无情的是他；有情的，何尝不是他？

当夜，苏灵霄陪沉蛟在冷废园里焚纸祭奠生母。

沉蛟没有服用苏灵霄给自己的五彩冰兰，没有以此修炼睥睨江湖的武功，而是在他父皇大寿的时候，献给了黎瑾当时的帝王。

“不自量力，必死无疑。”黑蛟的声音低沉，周暴的气息比雷殛更凶猛狂烈。

所有人力求撇清关系，唯有沉蛟下跪为其求情，勉保住了升龙的太份。

三个月之后，慕容轩辕升龙的母亲因为偷服灵药打冷，从此失势。

帝王大喜，第一次仔细审视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儿。

冉慈，苏风，在那一瞬间被他排除在自己的生命之外。

“有我怜你。”

说到底，输的是他，赢的也是他；

只记得痛。

苏灵霄就那么站在墙斗拱，看到这孩背对着自己，穿着皇的衣着，没佩任何饰件。

苏灵霄成为沉蛟第一暗卫之后，偶尔也会好奇，等苏风到了沉蛟这个年纪，会像沉蛟一样狠辣决断吗？

这就是那个不受的九皇吧。

就是他了。

沉蛟只问了四个字：“什么代价？”

其实他听到了，可他没有回。

苏灵霄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所为比那君王还要无情，只是看着夜中被火光映红脸庞的沉蛟，看他带着恨意告他的母亲：“是你太傻，害我苟活于世，比那父母皆无的孤儿还要不堪。”

沉蛟的目标从来不是个人的峰，而是天下。

兽一般的墙之下，躲着一个小小的人，像是要从这昏暗的角落里得到一安全。

“慕容轩辕沉蛟，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那是他与沉蛟说的第一句话。

时空错，肃原村，独立良久的男睁开睛，轻缓温柔地重复那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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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霄叹气，又向前行走了一步。

沉蛟的母亲在产下他没多久，便郁郁而终——自始至终，帝王都没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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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自己究竟是被对方瓷娃娃的一样的模样引，还是被那已经破碎千百次再自我弥合的痕迹定在原地。

既然无情，过去的偏执又是什么？

苏灵霄忽然觉自己不能动了。

前景象忽暗，整个肃原村都消失了，他站在无尽的无光境域中，唯有一只黑蛟盘踞前方。

无无恨，无无求的苏灵霄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第一，主动放弃皇位。”他颔首，对沉蛟一个算得上是赞赏的笑

既然无情，现在的境地又是什么？

不再有苏灵霄。因为他的生命与尊严，要统统被他用双手举，奉献给这个孩。

哪怕为此一无所有也不在乎。

黑的兽形一抖，变成重重屏障推挤耸峙，黑沉沉遮住一切希望。

既然他无法战胜自己，那么那个总是打败他的“自己”，不就是永远胜者吗？

没有惊惶，也没有惊喜，只有让很多成年人亦心惊的平静。

那孩抬起，仰视站在墙之上的白衣男，隐隐到对方的厉害。他比一个二十岁的侍卫更加谨慎，即便如此也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苏灵霄忽然这样想。

不受的皇，在废园中宁肯自残也不要泪的皇——以此度日。

慕容轩辕沉蛟的母亲才是真正的轩辕家血脉，可惜君心难测，看上了她陪嫁的轩辕家义女。

就像皇城里耸的墙。

就在苏灵霄准备挟制对方的时候，那孩回了。

哪怕直到最后仍求不得也不在乎。

这个面容致的孩，神平常地用碎瓦片划伤自己。因为那剧烈的疼痛，那让兵将也能汗倒竖的钝痛，能让他忘记消沉与悲伤。

是那个“自己”，不断在后推搡着他前行，无法折返，无法停步。

“他本就是让我来赴死的。”男人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