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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风抱起这一小团东西,看细小密集的虫蚁在过去曾是口鼻的位置进进出出忙碌着。
肌肉因为它们的存在而显出不规则的翻涌,就好像肉团自己轻轻地蠕动。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活过来。”
“如果你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风把干裂的嘴唇贴在干枯的肌理上。
小肉团一动不动。
不会再咬他,不会再用尾巴抽他,不会细声细气说他是个“穷书生”。
该得到的,他没有得到,而不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它断气很久了。
城墙上没有水源,苏风也不在乎,他小心翼翼抱着这一团黑乎乎的肉干,一点点用舌头舔去上面的蚁虫和血污。
一道城墙仿若生死的分界,墙外连天的死亡与荒夷,墙内的灯火通明的荒唐。
坐在这道生死之间,仅存的青年双眸无神,只是把自己封闭在眼前的小小世界里,不断重复这个动作。
“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他呢喃。
“这样活过来的……只要……”
“一直抱着……”
荒野之上,宛若广域之黄泉。丑门海拖着瞳指剑,在地上写画用于书著公约的巨大文字。
“尊皇为王之魂。
“制量为王之法。
“皆魇为王之威。
“不语为王之德。
“金玉为王之贵。
“立律为王之严。
“破律为王之胆。
“溃兵为王之勇。
“昭示为王之理。
“还有……凶煞为王之命。”
凌驾于无常以上,如何殒命?不死的悖论如何进入轮回?又如何超度广域存在的怨恨?这些都无需在乎。
她颔着下巴,认认真真拖着黑色的剑,在天地间行走,用划过的痕迹书写一切,即便踩碎、割裂一具具尸首。
“混沌已死,新王已立。”最后一个字写毕,丑门海把瞳指剑反手刺入心口,仿佛烈火熔岩的诡异血色沿剑身滴入字符中。
涿鹿铃响,镇魂音响,逆轸星图铺展,大地上符咒横布,幽焰丝丝缕缕从地底生出,化为无尽残兵断刃。
低沉的恶语,无尽的梦魇陷落,极恶与极善撕扯天地,昭示真相。
所有的尸体湮灭,十个黑色的亡魂在不同的位置站立起来。
十种错乱强劲的力量交织,最后汇成一物,落在半原身化的丑门海手中。
“和我一起,为其加冕……如果这位人王承受得起。”
丑门海收起无疆的翼,抱着怀里的冠冕,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
她保持着不喜不悲的模样,连剑与王冠也嫌沉地缓慢行进,走过叛军万妖让出的通路,走向皇城。
每步不过一尺的步伐。
每走过一尺,那一尺所及的所有妖魔躯体都被无形的力量碾碎,而完好的那一部分仍活生生挺立着。
广域的魔噩只有一片死寂。没有恐惧,没有逃避,只能认命一般接受毁灭。
“吞噬和毁灭有什么用……”
丑门海注视着双手捧着的冠冕轻声细语:“这种滋味……早就不爱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难写了……功夫真是不够啊,叹气……
、加冕(下)
第九十三章加冕(下)
抱着冠冕的渐渐接近皇宫,皇城围墙砖石寸寸剥裂,只剩下一个城楼独耸在遍地瓦砾中。
丑门海走到完好的皇门城楼之下。城门九丈九,她用力仰头,才能看清上面的人影。
“……果然是你。”丑门海低喃。
被注视的的男人似有所觉,恍惚舔舐的机械动作似乎也静止了一下。
苏风垂首望回去,混沌不明的眼神有了一刻的清明。
片刻之后,苏风移开视线,继续关注着怀里的小小尸体,与其闭锁在二人世界中。
丑门海亦没有驻足,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鼻尖,慢慢迈步,从被血染黑的城门中穿过。
皇城之外,再无生命。
义军叛军,没有胜者。
血色浸泡了大地的每一寸土壤,在一步步无忧无怖的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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