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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3)

僵局的打破全依仗着吝啬成但又智勇过人的大。她端着一只黑的漆托盘,向我的两位表哥敬献上两束一等第一的焦香茅草。密东北乡草家族从来就没人剔牙,我们借助咀嚼茅草来清理牙齿。我们的人一个个都是牙齿洁白健康,这是草家族的一大骄傲。茅草纤维细密,甘甜如饴,清肺,资源丰富,掘开密东北乡的每一寸土地,都能拽一把茅草。大托盘上那两束茅草,颜焦黄、香气扑鼻,是大亲手制作,一般人无福享用。此草制作过程大致如下:先将初的茅褪去护节的糙、洗净晾,使它们洁白如粉丝,然后用剪刀剪成寸余长的节,用盐浸泡了再用糖浸泡,晾洒白酒,最后放到瓦片上用文火烘焙,烘焙到颜焦黄为宜。家族中制作茅草的过程基本如此,但每家的茅草各有风味,品味茅草,如同一般人品味烟草一样,是我们这个古老家族的一大乐趣。家族中的男女们,公认大制作的焦茅味最佳,火最好。我吃过大许多茅草———这老太太诸般吝啬,唯独请人吃草是例外———她的茅草香、甜、微酸、略带酒香,味倒也罢了,难得的是她的火候:焦而不酥,纤维经浸滋后能恢复良好的弹与韧。而我母亲制作的茅草,便化成了草灰,完全

渐渐地,明亮的汗布满了他们的额。渐渐地,桌上盘盏中的被吞净。他们摘掉上像铁一样的帽,摔在桌上,随后又解开衣扣,了洁白的洋布衬衣,甚至了大表哥生着黄和二表哥生着黑膛。但是,枪,这标志着死亡与威严的符号,却始终挂在大表哥的腰间和二表哥的脖上。我们密东北乡的草家族里也曾经了几个枪如命的家伙,譬如三爷爷,譬如五爷爷,但也没到吃饭不下枪的程度。另一解释是,这两个表哥,对在座的他们的外祖父们、外祖母们、舅舅们、舅母们、表弟们,保持着不信任的态度,因而也就保持着度的警惕见着杯盘罄,桌上狼藉着的尸残骸与的渣滓,大表哥用一火柴剔着牙,态度安详镇定;二表哥置满嘴的丝葱而不顾,摘下脖上那支又长又大、枪筒上布满散孔的俄式冲锋枪,用手指抵住枪托后的压簧片,让一只小小的铁圆桶蹦来。铁圆桶里装着枪油。他从衣袋里摸一方白布,展开,用牙齿咬住一角,哧拉一响,撕下一片,然后,沾上少许澄清的枪油,开始拭他的武。这机关枪应该说有九成新,钢铁分烧蓝未褪,放着幽幽的寒光。木托上的油漆呈现杏黄的颜,显得既温又可。我的八叔是玩枪的行家里手,从他的脸上表情可以看,二表哥这杆枪是真正的好家什。从拭枪支的熟练与专注上,连我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位二表哥绝对不是个善茬。二表哥不是善茬,大表哥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尽他并没有当众炫耀他腰间的德国造镜面匣枪,但这匣枪的威力密东北乡何人不知!玩匣枪要玩镜面的,玩手榴弹要玩的,步枪要玩带盖的。镜面匣枪、榴弹、带盖步枪,都是同类武中的翘楚,一,值得骄傲与自豪。烛光有些黯淡,原因是烛芯结了疙瘩,大着一把黑的剪刀走上前去,剪掉疙瘩,火苗顿时大了,油气上升,光亮陡增,愈发映衬二表哥怀中宝的夺目光彩。这时候,在大表哥的脸上,绽开了一丝金黄的微笑,这微笑是那般地富有魅力,几乎勾走了我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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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撑起,我只能看到一团团地沿着他瘦长的脖颈追逐着下行,而看不到他的牙齿咀嚼,即便如此充盈了他的腔,他还是持续不断地把一块块的、一团团的、一段段的带鱼、一圈圈的单饼、一节节的青葱、一摊摊的蒜泥,没命地捣到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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