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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3)

家族中人纷纷向大爷爷和大了抗议。大爷爷差七爷爷将爷爷唤去。父亲说我爷爷铁青着脸回来,从炕席下一柄缺尖的腰刀。父亲说这柄腰刀是从一个捻上解下来的,那捻大,一副经百战的样。这柄腰刀,父亲说,一定沾满了旗兵的鲜血。我们的老爷爷在一块磨刀石上磨刀,多年的红锈与清混合在一起,像污浊的血一样,在磨刀石旁的土地上。父亲说爷爷闻到了一烈的铁腥味儿,他说铁的腥味儿与血的腥味儿极其相似。在爷爷霍霍的磨刀声中,父亲说老母狗和四只小狗崽缩在狗窝里,哼哼唧唧地叫着,好像预到大祸临了。二姑却绕着磨刀的老爷爷转圈,嘴里发模仿磨刀的“霍霍”声。她受了狗的影响,用四肢爬行起来比直立行走还要快捷。父亲说她那时的确不像个人样:长发披散,腰背弯曲,全青紫,指甲锐利,只有那指里的蹼,透着永远的粉红。你们的老爷爷用一把草把腰刀净,举起来,眯着一只,歪着嘴,打量着腰刀的锋。父亲说腰刀银光闪闪,好像一条银蛇。屠杀随即开始,我爷爷左手上了一只驯鹰用的,弯着腰,从狗窝里揪了一只狗崽。他着狗的颈,小狗稽地抻动着四条,少的粉显得油油的。这是只小公狗,那像颗糖葫芦的小玩意往外滋着。我爷爷把小狗抛起来,然后右臂机械而僵地、闪电般地一挥,在半空中将那小狗拦腰斩断了。小狗两半着落了地,前半截“汪儿汪儿”地叫着,后半截拨浪尾。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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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草的狗窝里,与狗崽们抢。老母狗通人,主的女儿,自然不敢怠慢,把最好的让给她。她是个吃狗长大的孩,经常在更半夜里发拖着长腔的嚎叫,这叫法就是那所谓的狗哭,主大祸降临,整个家族,一条街上的人,都被她———老母狗和小狗们也加了半夜的哭嚎———的哭嚎惊恐着,在蟋蟀的促促声与虎的索索声中哆哆嗦嗦,长夜难眠。父亲说在夜里他父亲看着一个血红的儿在我们老爷爷的烟袋锅里闪烁着,光明亮时能看清一张瘦削的、被茂密的胡须包围着的脸。重的呼、长长的叹息和切齿磨牙的声音替着现。你们的老爷爷在那些日里心事重重。父亲说他父亲有一次壮着胆儿去小便,群狗和我们二姑的嗥叫声声慢、声声凄凉。他到有一彻骨的寒气在他的脊髓里游走,上的发噼噼啪啪地直立起来。我们的爷爷看到紫的天幕上缀着几十颗有棱有角的硕大星斗。星斗的光芒是那样的刺,是那样的怪异。它们仿佛在嗥叫声中颤抖,随时都会坠落下来似的。父亲说你们的二姑双膝跪地、双胳膊撑地,仰着脸,扬着下,与老母狗和它的四个狗崽们的蹲踞姿势一模一样。她的睛的绿光芒比狗里的绿光还要烈。父亲说爷爷胆战心惊地看到我们的二姑伸直脖、绷肤,嘴嘬成圆筒状,像火一样,对着天上的星斗,发了骇人的嗥叫。群狗模仿着她嗥叫。在她(它)们的嗥叫里,星斗一颗颗像被狂风动着的红灯笼。父亲说二姑姑的嗥叫比狗们的嗥叫得更更尖拖腔更长,好像玉米林里秀来的一株粱。她是它们的歌唱教员。父亲说爷爷那夜里是撒不下来,胀胀地跑回屋里。他看到室外的天地黄漫漫的,令人到将有山崩地裂的大祸临觉。父亲说那天夜里他还了一个怪梦,在梦中,他说爷爷上了天,看到那些星斗都用一的青草扭成的绳吊着,一些灰的兔慢一地啃着绳,二姑的嗥叫直冲云霄,而她的每一声长叫,都像鞭一样,打着兔们的脊梁,促使它们用更快的速度啃草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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