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什么病呢？……俩金大公立在我的左右，歪着，用神秘的目光盯着我。它们还用碧绿的油汪汪的短喙、三角形的短喙，啄着我的额。笃笃笃！笃笃笃！宛若手指关节叩着一只葫芦。我知了多么幸福的如痴如醉状态———这状态真好，有的人心修炼一辈也验不到啊———在这温存的、同时毕竟又有有力的啄击的提示下，啄击声的启示下———公的腔里的类似刚用利刃剖开的鲜蛤蜊的味———啄击味的引诱下，我的温渐渐回升，犹如遥远的汐声是我的血在动。我知我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公的睛野蛮但没有丝毫恶意，我真喜它们，那么多的在蠕动，肺叶粉红，忽闪忽闪的也好看。

几乎是同时爆发的两声撕肝裂肺的鸣把我惊动了。

我看到了他们俩在那儿玩耍着各自的儿。一也不难看，他们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说：“你别对旁人说不要长这事他们都过我们的爹、爹我们当面表演给老阮看他说你看你的儿我把他们教坏啦还是教好啦他捂着心窝就蹲在草地上脸是焦黄屎像屎一样我们的在草地上吃草……”

他们浑绵绵，躺在稻草上，歇了一会儿，就坐起来了。

大说：“唔，弟弟，我们怎么钻到稻草垛里来啦？我们是什么时候钻到稻草垛里来的？我们钻到稻草垛里来什么？”

二说：“噢，哥哥，我也想问我们怎么钻到稻草垛里来啦？我们是什么时候钻到稻草垛里来啦？我们钻到稻草垛里来什么？”

“还有这个狗小这狗小怎么也钻来啦？他像只猫一样跟着我们什么？”

“你是谁你是谁？”

我说我是我。

他们着说：呀呀，我是我，我们在这里什么呢？西海里的老鳖今日娶媳妇请了池塘里的老乌来当陪客，还请了河蟹、井蛤蟆、沙里蛤、泥中鳅、藻间虾去吃酒。酒有三瓶，一瓶是“五粮”，一瓶“雷副官”，一瓶“二锅”。菜有五：一为红烧河蟹，二为清炖井蛤蟆，三为炮烙沙里蛤，四为油炸泥中鳅，五为爆炸藻间虾。还有一个汤：银耳乌汤。你说好笑不好笑……

一把大刀从住的稻草里戳来，哧棱一声响，吓我一大。他们继续说一些不着边际的鬼话，这时我已经很清醒啦。我把悄悄地往后移动着，同时戳戳孪生兄弟，他们却不满意，责问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拧他们的。我示意他们看刀，他们好奇地问：“这是一条什么？”

复仇记（16）

那柄闪光的大刀恶狠狠地看着我———刀面上用红漆画着一只圆睁的睛，很大很明；双叠，很很俊；睫茂密，很黑很壮。这是男人的睛还是女人的睛？没人能回答我，就不想再问啦。睛盯了我一会，眨眨，像开玩笑一样。只听到嚓一声响。大刀突然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