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一架木床，黄椒蚊帐。逢节加菜，一壶黄酒。先生狼吞虎咽，一副穷吃相。有人时曰诗云，无人时大放响。还记得老财主托人去保定府，回来说她已病死。她应该是我的娘。大娘胖，二娘也胖。渐渐清楚在家里的地位，万贯家产继承人，很跋扈地起了大少爷。朦胧中有人摸耳朵，是爹。爹吃了酒，满面红光，双手摸娑着我的双耳，嘴里喃喃：大耳儿，大耳儿，长大当皇帝！叫爹真别扭。老秀才被辞。镇上的新式小学堂。1924年秋。

红耳朵（4）

（bsp;5王十千由积善堂的长工老冯送到学堂门，山镇英才小学校长王石清来迎接。王石清是北京朝大学毕业生，老家也是山镇。那时他三十年纪，留着一分为二的大洋，发油光光的，纯正的黑颜，没有一杂，没有一丝。紫布长衫，挽着袖，一段白袖。脚穿漆鞋。用右手指和中指夹着纸烟。举止谈吐儒雅风。他的一切都给十千留下刻印象。老冯对着王石清鞠了一个躬，说：“先生，老东家吩咐我把少东家送来。”

王石清打量着十千，连声说好。

老冯说：“少东家，我回了，放学时我来接。”

十千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别忘了给我的鸟儿喂。”

老冯弯了腰，说：“少东家放心。”

王石清问：“你就是王百万的儿？”

十千答：“是。”

又问：“叫什么？”

“王十千。”

“王十千，你跟我来吧。”

王石清引着王十千，穿过了挂着牌的学校大门，了校长室。王石清突然笑起来。十千被他笑得怪张，正猜测他笑什么，听到石清说：“你长了两只好大的耳朵。”十千以为他嘲笑自己，心里有些恼怒，直着瞪他。石清拍了一下他的，说：“你知你长得像谁吗？”十千脱而答：“我长得像刘备刘玄德刘皇叔！”石清：“谁教你这么说？”十千：“俺爹！”石清：“你爹真是望成龙哟！”十千：“我会成龙的。”石清摇摇，说：“你像不像刘备刘玄德我不知，但你像一个人，真是太像了。”十千问：“我像谁？”王石清说：“以后你就知了。”他领着十千到了隔教员办公室，把十千介绍给教员们，并说：“好好照应，王百万老先生捐给学校一笔不小的钱呢！”

听到爹为学校捐了钱，十千到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