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姚先生是“臭婊”。

百万将十千倒剪了双手装在一辆黑格木车上往山镇驶去，车由两匹健骡拉着，跑得飞快。这是百万的专车。百万骑一匹红骡，跟在车后小跑。

十千其时大约是十五岁左右年纪，已备了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他坐在车上，起初很麻木，后来想到车逃跑。车颠颠地往山镇窜，路旁的萧条景在车厢格里，结果使他想车逃跑的念也在脑里。

红耳朵（11）

回到山镇，已是掌灯时分，百万又是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拧到当年开汤饼会的客厅里，把他拴在一上。然后去，寻来一鞭，一块破布，先堵了十千的嘴，然后抡起鞭，劈盖脸一顿好，得十千血满面。百万掷鞭于地，倒退两步，跌到一张太师椅里息。

大娘和二娘闻讯赶来，戳着十千的额骂。

十千周痛疼，泪涌，不由自主地扭动。

老财主上来，拽十千嘴中的破布，问：“杂，你还敢不敢了？”

十千大着气，顾不上回答。

大娘说：“老爷，快把这个败家的妖死吧，要不然，咱都要毁在他手里！”

二娘说：“老爷，他压就不是咱王家的孙，不知是何方冤鬼来投胎败咱的家业。”

昔日那个白日梦一定又清晰地现在百万前。细一打量，前这家伙与那个叫竟是一模一样。百万哆嗦着，从一手杖里锥刀来，举起白森森一条寒光，说：“孽障，不是我毁了你就是你毁了我，如其等你毁我，不如让我先毁了你吧！”

十千前一黑，哭叫一声：“爹———亲爹———我再也不敢了———”

伸到十千的利刃停住了，百万抖擞起来。

十千又：“爹呀，你杀了我，谁给您养老送终？”

十千这句话击中了百万的要害。他垂下胳膊，扔掉刀，突然老泪纵横。上前抱住十千的，哭着说：“大耳儿呀大耳儿，你改过就好。爹辛苦一生，挣下这份家业，早晚都是你的，有钱人敬你，没钱狗咬你，儿呵，你要好好守住啊……”

十千到百万那两只着自己耳朵的手又凉又腻，像十条小蛇在蠕动，极度的反使他浑起了一层寒栗。但双手被捆，无法摆脱。大娘二娘哭着说：“十千啊十千，俺是恨铁不成钢才说了那些狠话，娘是为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