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先生说：“十千公，你知他们是什么的？他们共产党要杀的就是你爹这人！杀了你爹，然后把你们家的财产全分光！”

姚先生凄然一笑，说：“十千，我再也看不到你的大耳朵了！”

14有一天上午，一群穿黑军衣扎白绑的士兵在谷先生的引领下闯了学校，包围了办公室，当着全学生的面，抓走了王石清和姚惠。陈先生质问谷先生：“老谷，为什么要抓他们？”早已辞掉教职去县党了书记员的谷先生冷笑着说：“你难不知他们的份？”陈先生说：“老谷，谷先生，政治的事，翻云覆雨没个准，看在共事数年的份上，放他们一。”谷先生：“我谷某何尝想为难王先生和姚小？可蒋委员长有令，对共产党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漏网一个’，你陈老弟的颅也不十分安全哟！”王石清：“陈先生，你别跟他多费了。”谷先生：“校长大人，休怪谷某无情，麻烦你跟姚小走一趟吧！”几个兵拿着绳要上来捆绑，姚先生奋力反抗，谷先生：“姚小，老实吧，早晚脱不了的！”姚先生一昂，啐了谷先生一，不再挣扎，由着兵们往胳膊上缠绳。兵们把王石清也捆绑起来。谷先生说：“这学校也该散了，再办下去就赤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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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先生脸上有了血，看着十千说：“你其实还是个小男孩呀！”

石清嘲讽：“你好像比他还小。”

十千想了很多营救姚先生的主意，但一个也不能实行。

十千。

“快走，快走吧！”谷先生说。

他躺在姚

兵们用枪托捣捣王、姚的腰，吼：“快走！”一行人便慢腾腾地了校门，上了大街。十千一直跟着队伍，后来姚先生回对他又是凄然一笑，十千到一阵剧痛钻心，前一片昏黄，便再也挪不动脚。

石清回看看十千，说：“十千，万贯财产易得，一个人杰难当。”

兵们押解着王先生和姚先生，簇簇拥拥向校门走。陈先生黄先生他们都耷拉着胳膊垂着，不吱声。学生们都吓呆了。十千因为经常在家里看到谷先生与爹在一起喝酒说话，觉得自己与谷先生关系不一般，便追上去，扯住谷先生的衣服，说：“谷先生，把姚先生和王先生放了吧，他们都是好人。”

红耳朵（13）

16学校解散了，十千每日仍然到那里去。没有了教师和学生的校舍像一座断了香火的破庙，很快就招来了大批的麻雀。它们在教室里飞来飞去，从窗格飞飞，在学生们齐声歌唱、齐声朗读的地方喳喳叫，拉屎撒。校园内那几株国槐树上，招来了几十只黑乌鸦，常常毫无理由地呱呱叫。王先生和姚先生住过的房同样成了野鸟的天堂。徘徊在校园里，十千起初是黯然神伤，后来便如醉如痴。起初几日，他与麻雀们乌鸦们斗争激烈。他用砖瓦块袭击它们，用吼叫咤呼吓唬它们，这些野鸟很快就不理他了。后来，他也不理睬它们了。

尔什维克，再也不许装神鬼吓唬姚先生了。”

镇上的人都说王百万家的大耳朵少爷疯了。几个学生到学校来看他，劝他，他一声不吭，睛直直的，于是他的同学们也认为他疯了。从此再也没人理他。

兵们看着十千的耳朵，都笑。有个兵说：“好大耳朵，切下来能拌两碟酒肴！”

不久，县里传来消息，王石清先生和姚惠先生在县城狮湾畔被枪毙了。与他俩一起被决的还有八人，据说都是活跃在各学校的共产党员。

15十千跑回家，央告百万钱把王先生和姚先生赎来。百万咬牙切齿地说：“赎他们来革我的命？小，你也被他们赤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