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咝地叫。她什么时候去打开我不知，我光顾了听姑讲炼丹了。姑说：小安，这就是我那个当电影导演的侄。安护士说：我早就认来了。安护士用蜕的手端一杯给我，我伸手接时，礼貌地看着她，她说：我看过您的电影。您喜用慢镜。姑说：你不是选演员吗？看看小安怎么样？我说，我要带走她，谁帮你接生？姑说：我一个人，扶植年轻一代嘛。

大家笑了一阵。安护士又给我妻倒了一杯。产妇的婆婆从产房里冲来，气吁吁地说：了……了……。姑说：你就在外边等着吧，产房里地方小，转不开人。产妇的婆婆诺诺连声。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娘们，留着二刀。一张大脸红扑扑的，气好得如刚上市的小萝卜。安护士对我嫣然一笑，说：老师，您坐着。她叫我老师，我看到妻脸上搐。安护士的脸得像桃，睛开了一些，双极富情，红得象熟樱桃。

爆炸（9）

妻戳我一下，说：她爸爸！

我打了一个惊悸，听到墙上一声爆响，见那个绿格铁瓶下渗来，银破瓶胆嚓嚓响着，碎在地上。……

4我坐在窗下安护士的办公桌前，斜看着那扇上半截白下关截乌黑的门。妻坐在姑那张办公桌前，两张桌连在一起，妻也就与我对面而坐。她的目光从我脸上飞向墙，飞向天板，又从天板到墙、到我脸上。她的胳膊肘撑在黑漆剥落的桌面上，两只大手玩着一支蘸笔，蓝墨染绿了她七八个指肚。产妇的婆婆坐在一张小方凳上，面对着产房门。她不停地扭动，凳在她下吱吱叫着，她脸上的焦虑象一即着的煤油。产房里悄然无声，械打在搪瓷上的声音极其响亮，我到寒冷从心里往外扩散，那扇乌黑白的门森森地闭着。门里突然飞一声惨叫，又一声惨叫，我的孔陡然关闭，微微离开凳。

我飞快地燃一支烟。

妻鄙夷地对我说：她太不中用啦。我生艳艳那会，也没哭，也没叫，上了产床一袋烟工夫，就生下来了。你也不在，谁也不在。早晚都是自己的活儿，谁也替不了。

产妇婆婆的脸上汗涔涔，双手使劲抓着，脖伸向门，凸着，肚一鼓鼓地气。一个穿浅灰制服的大小伙推门来，问老太太：生了吗？答：没有。怎么这么慢？小伙说着，瞅瞅房里人，走到产房门，侧耳听一阵，又拉开北边的门，走去。妻跟踪着他的背影，直到门碰回她的目光。妻居临下地问老太太：这是你的儿吗？老太太说：三儿。妻说：看样也不是个吃庄饭的。老太太说：在供销社开汽车。他二哥在国务院里当秘书，他大哥在地委里统战。妻说：您真好福气。妻说：俺家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