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赶我去买拖把……”

他脑里迷迷糊糊，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路中央，抬前望，发现那位适才对着自己招过手的黑面警察还在对着自己招手。警察的脸上，似乎挂着一层溶化沥青似的微笑，这使得王三灼的神凉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向警察走去。

他的一移动，就像从里突然把脑袋伸来一样，雷般的吼叫与嘈杂的喧闹声猛然地闯他的耳鼓，他听到那位警察喊叫：

“镜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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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是排球队员，现在是业余校的教练……”

“我问你为什么闯红灯！”警察几乎是怒吼了。

“你是不是活够了！”

他像一只猴一样在人的躯间钻动着，终于站在了黑面警察对面。警察腰里悬挂着一长及弯的像咽一样形状的黑警。在相当于盲的位上，还悬挂着一个赭红的革枪。站在警察面前的觉竟然跟站在妻面前的觉有类似之，于是，他就像惯常对付妻一样，傻乎乎地笑起来。黑面警察伸手，住了大学教师长长的蒜锤形状的下，把他的傻笑撕裂了。

终于过去了一辆殿后的大轿车，绿灯亮起，积压良久的行人像一样从他对面涌过来。他发现自己狼狈地坐在路上，慌忙站起来，双抖得难以自持。他到大间漉漉的，一时竟不清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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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已经看到自己的躯变成了一堆白骨，绝望和恐惧使他大叫了一声。他的沉重地跌在了路上。这一跌竟使那些幻觉消失了，但真实的情景———那条飞驰着的豪华车龙，也足以让他胆战心惊了。

“你老婆揍了你一顿，然后赶你来买拖把！”警察打断他的话，嘲讽，“买回拖把你还要地板，对不对？”

他非常真诚地回答：“没有，还没有，我想把我的儿抚养成人后再死。”

“我没问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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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则变成一坨半的粪，贴在路中央的一斑线上。他的思想漂忽在车上空三米，同样团团旋转着，俯视着旋转的车、旋转的气。旋转的车与旋转的气混成一个旋转的光环，没有一破绽，要想突破比登天还难。

“你是什么的？”警察问。

警察脸上表现哭笑不得的神情，悻悻地问：

他的思想在半空中突然想起了一个简短的故事：说一个小孩在田野里打死了一条小蛇，一群大蛇发现了，便追小孩，小孩跑回家，对妈妈说了危险，妈妈急中生智，将孩倒扣在一大缸里。蛇群追家门，围着大缸转了几圈，便爬走了。小孩的妈妈揭开大缸一看，发现孩已变成一堆枯骨。

“既然不想死，为什么闯红灯？”

警察很可能把大学教师这真诚的回答错认为是玩世不恭，是对自己的嘲，所以，他半握着拳，在王三的肩上轻轻地砸了一下，便砸得王三倾斜，龇牙咧嘴，语调里带哭腔来：“真的呀，我没说假话，我现在真不想死，到国庆节时我才满四十岁，我儿刚六岁，我怎么能死呢？”

下上的痛苦使他立即意识到警察与妻的鲜明区别，他到警察的手像铁钳一样。

“我……我盲……”大学教师狡猾地撒了谎。

警察把他到岗楼后边，一棵叶片大的法国梧桐树下，松了手，愤怒地问：

“我是大学教师，教古典文学的，我正在家写书，我老婆拍了我一掌，我一起，把墨瓶闯翻了，我老婆……”

“对，”他说，“希望你不要罚我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