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钻过去，等她转过来，发现它已蹲在冰箱的上，狡猾地眨动着黑睛，又短又薄的嘴往后咧着，龇两排雪白的牙，模样十分狰狞———也许是顽———也许是抗议———要准确地判断它的表情还需要时间。尤其让汪小梅难以接受的是：一条绿油油的长尾，从她的丈夫———从猴的双间垂下来。

她中澎湃的激情冷却了许多，但她还是试图靠近它，尽事实如铁一样，但她的情上还是难以接受这事实。她往冰箱前靠了一步，猴把耸耸，背地贴在了冰箱后的墙上，它的两条后支起来，积蓄着力量，准备跃。它的牙龇得更加突，并发了吱吱的鸣叫声。这叫声已经是纯粹的猴的声音了。

她站在猴面前，因为借助了冰箱的度，她与它的目光可以平视，居临下十几年的优势陡然消除之后，她到神空虚，心灵内疚。她泣着，让一滴滴的清泪打在膨胀如球的双上，她自己认为这姿态是最有魅力的召唤丈夫的姿态。她呼噜呼噜地哭着说：

“三啊三，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不该欺负你，看在咱俩夫妻十几年的份上你变回来吧，看在咱俩青梅竹的份上你变回来吧，看在保尔·柯察金和冬妮娅的份上你变回来吧……”

幽默与趣味（7）

她的诉说差不多接近了字字血、声声泪的程度，猴龇着嘴，睛滴溜溜转。她看着它那两只单薄地从绿中耸来的粉红的大耳朵，继续诉说：

“三啊三，我的话你难听不见？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即便有千错万错，到底也与你同床共枕十余年，还为你生了个儿，‘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咱们儿的面上，你也要变回来。你一变倒轻松了，撇下我和儿怎么办？我没有了丈夫怨我自作自受，可儿不能没有爸爸呀。你要是遭了车祸，得了急症，挨了枪崩，横死竖死，也有个讲说，可你变成猴，有人问起儿说你爸爸呢？你让他怎么回答？你让他说：我爸爸变成了猴？三啊三，我承认我不对了，人生在世，谁还能没错误？谁还能没缺？‘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连主席他老人家都说过：有缺错误不要，只要改正了就是好同志。三啊三，只要你变回来，我保证痛改前非，像当年在河边追逐时那样敬你你，你的衣服我来洗，你的饭我来，儿的事情我来，一切的一切我负责，我一定全力以赴地当好后勤，支持你事业，我这辈就这么着了。我愿为了你牺牲，让你踩着我的大肩，攀登到事业的珠穆朗玛峰上去。到了那时候，咱也就有了两室一厅的单元，甚至装上了电话，甚至在厕所里安装上了，每天你都能洗个澡。三啊三，幸福的生活在向我们招手，求求你，变回来吧，趁着儿不在家你快变回来吧……”

尽她说得天坠，猴依然是猴。但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她兴奋地发现，当提到儿时，猴的里涌了泪。这说明它人未泯。它的虽然变成了猴，但它的思想还是大学中文系教师王三。她抓住这时机，鼓动如簧之，继续劝说。汪小梅原本是惯用拳代替语言的妻，能连篇累牍地演说，连她自己都到惊异。她试图往前靠近，她想只要能把猴抱在怀里，只要能把那颗猴夹在自己的双之间，天大的冤仇也会化解，猴就会变成王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