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不是倒退吗？但她立即又想到，在学校里听老师讲克思主义时，老师说任何事的变化发展都呈一螺旋状。猴变成人，人变成猴，然后再由猴变成人。如此循环往复以至无穷。教师说这循环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在原来基础上的提。想到此她郁闷的膛里袭了一清风，昏昏沉沉的脑清醒了许多。生活果然如天上的彩霞一样绚丽与地下的麻一样复杂：适才还是绝路一条，现在忽然大有希望。她想照政治教师的理论，丈夫的这次变化仅仅是一次对王三的否定———猴否定了王三———随后而来的应该是王三再否定猴。但否定了猴的王三已经不是原来的王三，而是在更层次上的王三了。她一直对王三的碌碌无为不满意，这下好了，完成了否定之否定发展变化过程的王三必将以卓越的脑创造辉煌业绩。对未来的好前景的憧憬使校教员心情极好。她脚轻飘飘地走了自然博馆。上了汽车后她还回望着这所有些破旧了的建筑，对它充满了激之情。

在临近家门的果摊上，她买了一包果。有鸭梨，有苹果，有香蕉。她想起了猕猴桃。找到了猕猴桃，这茸茸的形似狗卵的东西，价格昂贵，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咬牙买了四颗。

转到了星期六，下午必须在幼儿园把全托的王小三接回来。

幽默与趣味（13）

这六天在校教员的觉里，几乎长过了六年。她在企盼与焦虑中过日，她在恐惧与愤怒中过日。她企盼猴尽快变化成王三；她焦虑着猴越来越像猴；她恐惧猴趁自己睡熟时在自己上什么事来还恐惧丈夫变成猴的消息传去；她愤怒猴在本就小的空间里不停地上窜下。胡拉搞得她一刻也不得安宁。

她一直没去上班，业余校是个纪律松弛的单位，没人过问。丈夫的大学可是名牌大学，星期三即来电话问。电话是要到走廊里公用电话那儿，一个曾在市动园饲养过河和海豹的退休老职工来敲门传呼。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窝凹去、动作太怪的老满怀鬼胎地往屋里扫了一。这一扫得她心慌意。她看到他地搐着鼻，像在嗅什么味。她想他一定嗅到了猴的味。在电话里，她又对丈夫的领导撒了谎，说王三上吐下泻，病得起不了床。

下午她锁好门走下楼梯，准备去幼儿园接王小三。走到半路上，忽然又想起了锁门时似乎没听到锁弹锁时那咔哒一响。如果没锁住门———肯定没锁住门———无法收拾的情景在她前晃动起来：猴跑了来在走廊里蹿邻居冲了房间观看猴。于是她急匆匆原路回家，上楼时，几乎与那个河饲养员撞了个满怀。河饲养员用河般沉的目光视着她，她没有歉她开始怕这个恨这个老家伙她大步星地穿过走廊，到达自家房间的门。门一团漆黑。她推了推门，门锁得很牢。她到自己的神经确实了病她摸钥匙拧开了门，看到猴蹲在枕上，手里捧着一本像砖那么厚的字典在观看。一见到她来，它扔掉字典，尖叫着，照它既定的登路线，由床到冰箱由冰箱到衣柜由衣柜到气。它蹲在房间的制上，用不愉快的神看着她。她看看跌在床下的字典，看看居临下的猴，心中陡然翻腾起浪：这是王三变成猴之后第一次接书本！猴原本是王三与文化之间的障碍，现在它拿起了书本，变成了王三通向文化的中介。就像多数中介都必将消解在两个终端事之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