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外行话了，人家那不叫老婆，是相好的！”“大金牙”纠正着“老婆”。

“吃多了肚会下坠的！”“耗”说。

“没有吃你吗要吧唧嘴？”

“我没有吃。”“老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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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都晾起来了，今夜的活儿完了。汽灯有些黯淡了，“大金牙”蹲下去，扑哧哧响，他拉着打气杆儿给汽灯充气，咝咝声烈起来，汽灯放刺的白光。女记者眯着说汽灯比电灯还亮。她没有回镇政府睡觉的意思，我们自然愿意陪着她坐下去。

后来，半夜了，作坊外的黑暗因为作坊内的灶火而加倍重。女记者吃了一碗没油没盐的粉条儿，我们还想让她吃第二碗。她吃了第二碗我们还想让她吃第三碗，但是她任我们怎么劝说都不吃了。她说她吃饱了，吃得太饱了，说着说着她就打了一个饱嗝。

女记者说：“他在家乡时有过相好的吗？”

那时候我们从“狼”的白恐怖中逃脱来了。没有中学好上，我们一齐成了社员。他因为发育得早，已了准整劳力的行列，上了推车扛梁的大活儿，而我们还在放割草的半拉劳力的队伍中逍遥。

我们互相看着，都不愿回答女记者。

“听说他在京城里有好多个老婆？”

也是在粉条作坊里，也是一个很黑的夜晚，也是秋季节，天气有些凉但不是冷，我们村的粉条作坊开张了。下午在收获后的红薯地里放猪时，我们就知了这消息，大家都很兴奋。“老婆”家那猪鼻极灵，东嗅嗅，西嗅嗅，简直胜过一条警犬。它是“老婆”的骄傲。太要落山时，路边槐树上，金黄的枯叶在光中颤抖，我们被夜晚粉坊的景即将来临兴奋得颤抖。播小麦的男女社员们收工了，疲惫的和疲惫的社员们沿着土路走过来了，我们也召唤着猪，让它们停止寻找残存在泥土中的红薯，跟我们一起回家。啰啰啰，啰啰啰，是我们对猪的呼唤。“老婆”家的猪在一座坟墓后的暄土里拼命拱，用齐的嘴。一边拱它一边叫，像狗一样。猪叫狗声，的确有些怪异，围拢上去看。“老婆”家的猪戗立着背上的鬃，好像很激

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8）

女记者说：“太熟了。”

“不，不，”我们一齐回答，“他很规矩。”

。有一个这般丽的女人看着我们活令人多么愉快。我们忘不了这好运气是谁带给我们的。“耗”用他的小拳飞快地打击着漏勺里的淀粉糊儿，几百条又细又长似乎永远断不了的粉丝落在沸的大锅里，然后又如一缕银丝盛满冷的大盆里。“老婆”蹲在盆边，挽着溜溜的粉丝，挽到一定长度时，他便探嘴去，把粉丝咬断。每次在咬断粉丝时，他总是不忘记在咬断的同时吞它们。

“耗”眨着永远鬼鬼祟祟的睛问女记者：“您见过他吗？跟他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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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家乡时是不是就很风？”女记者问。

“噢，这倒没听说过。”女记者平淡地说。

“他的爹娘没给他找老婆吗？”那天夜里，在粉坊里，她问我们，“农村不是时兴早婚吗？”

我们知他吃了，每截断一次粉丝他就吃一大。他死不承认，谁也没有办法。于是我们希望他的肚通疼痛下坠，但是他既不疼痛也不下坠。好在我们是同学，不愿太认真。

“吧唧嘴我也没有吃。”

她的在汽灯的光照耀下，黑得发蓝。她使我们想起“小蟹”。我们告诉她：他的爹娘在我们不是“狼”的学生后三月，突然失踪了，就像他的突然失踪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