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戳在河堤上，只想河自杀。第二天上学时，我生怕她告诉了“狼”，“狼”要是知了我敢摸女生的脯，非把我打死不可，她没有告诉“狼”，我心里谢她，谢极了。从此之后我再也不赶着羊追她了，也没有羊好赶啦，那只母羊掉到河里淹死了，那只公羊累了。说到这里他和我都哈哈大笑起来。

“耗”还说，他说他摸“小蟹”时肯定被“鹭鸶”看到了，当时他就恍惚看到一个瘦长的影在粱地里晃动。他说他呆立在河堤上，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爹娘的声音伴随着一盏红灯愈来愈近，一直到他的前。他不动，准备豁挨揍了，奇怪的是那晚上爹和娘都变成了菩萨心，不打他也不骂他，只是轻轻地问他那只母羊哪里去了。他说母羊到河里去了。于是，爹和娘便脱外边的长衣服下河去捞羊，爹举着红灯笼，生怕被浸了，河哗啦哗啦响着，爹和娘的被灯笼火照得朦朦胧胧，显得很大很大。突然听到娘说：摸到了摸到了！爹举着灯笼凑上去。突然又听到爹和娘的怪叫声———拖很长，灯笼掉在河里，随漂去，爹和娘挣命般扑腾着爬着上岸来，浑着。黑暗中看不到他们的睛，但能觉到他们在颤抖。爹扛起在地上的公羊，娘拖着我，飞快地往回跑，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跑得爹与羊一样摔倒在地，才停止息。娘说：我的亲娘，吓煞我啦！我还以为是咱们的羊呢？谁知竟是———爹低声说：“少说话，‘路边说话，草窠里有人’！”娘不敢吱声啦。

“耗”说得满嘴白沫，我们也听累了。你别说了，既然他不嫌弃我们庄人，咱们明儿个一块去看他吧。好！明儿去看他。

9“骡”，“骡”，开门吧，我们拍打着你的门板，我们呼唤着你的名字，你不开门也不回答，昨天“耗”不是骗我们就是他产生了幻觉。我们很失望地往回走，太升，空气清新，你应该来走一走，现在田里的活儿不忙，我们愿意与你一起散步，看看我们的墨河，看看我们的劳改农场新建成的飞碟式大楼。一群剃着光、穿着蓝帆布工作服的囚犯们在大豆地里洒农药，风里有不难闻的拉硫磷味。劳改犯里藏龙卧虎，你还记得我们村那栋红大粮仓吗？那是一个六十年代的老囚犯设计的。那时候我们经常跑到劳改农场的大片土地里去割草，一边割草一边看那些老老小小的犯人。警卫战士抱着步枪骑在膘壮的战上，沿着田间小径来回巡逻。上的战士很悠闲，儿也很悠闲。战士嘬着嘴着响亮的哨，儿伸嘴去啃小径上的草梢。我们最喜看女犯人。她们也都穿着一的劳动布工作服，或锄地或割草或摘棉。有一个女犯人特别好看，嗓也好听。她们摘棉时总要唱歌儿。碧蓝的天上游走着大团的白云，好多鸟儿尖声啼叫。也有战士骑着在小径上巡逻，但他不哨，他的步枪大背着，他手里握着一树条儿，无聊地打着棉的被霜打红了的叶，犯人们很乐，一边摘棉一边唱歌。她们的歌声至今还在我们耳边上嗡嗡着，你在收音机里唱过她们唱过的歌。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你请来，让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犯人活去，犯人们在劳动时都唱着你的歌曲。

从前有一个姑娘

在墨河边徜徉

骑红的战士上她

从脖上摘下了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