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捂住脸，肩微颤，泪顺着指徐徐淌。柳絮心中涌起报复的*。

许久，云清霜抬起脸，尚有泪珠挂在角，楚楚可怜。

柳絮隔得远，听不清石屋中月晨曦的话语，只见云清霜不住。末了，她：“清霜愿祝福师兄师妹永结连理，白到老。”

她清澈的嗓音随风送到柳絮耳中，她一时惊呆了。她一直以为云清霜恨她，就如同她恨月晨曦母女一般，骨髓。说不清心底是何受，但适才的*在逐渐消退，一丝怅然莫名攥了她的心绪。

收手吗？

柳絮再一次问自己。

云清霜心广博，从没有怪罪她横一脚；沈师兄对她呵护有加，温柔贴；柳慕枫像是要弥补多年的遗憾，也对她投以无微不至的关怀。她似乎可以在他们上找到久违的亲情。

如果没有让她亲见到那样的情景，她或许就真的放下了。

那一夜，在浅眠状态下的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她睁大，觉到床榻在晃动，窗棂亦在咯咯作响。她惊恐地坐起，披上一件衣衫匆匆打开门。

她看到沈煜轩站在不远，双手背负在后，徘徊踌躇。她大喜过望，师兄担心她会害怕，是来陪伴她的。她刚要开唤他，暴雨滂沱直下，雷声轰鸣，炸得人痛裂。沈煜轩眉一皱，急切推开隔一间卧房的门，柔声：“霜儿，别害怕。”

柳絮心情掉落谷底。一整夜，她独自一人蜷缩在桌底，听着外面风雨加，手足冰凉，寒彻心扉。

真相从来都是这么伤人。

起时，她突然哈哈大笑，笑自己的愚蠢，随即脸一变，一掌震翻案桌，面上皆是狠戾之。“云清霜，你对不住我在先，休怪我无情无义。”

番外三

六岁的时候，母亲曾牵着他的手，遥指父亲离去的方向，说：“骏儿，人生也不过就是一场漫无边际的旅途。”

他看到父亲走着的羊小，蜿蜒曲折，如同盘旋而上的河，没有开始，亦没有尽。

年幼的孩尚且只会扯着母亲的衣袖言语，“那爹什么时候会回来？”

母亲低下，温的手心抵在他的额，微笑如兰，“骏儿，相信娘。很快，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他懵懂地着，谈话的时候，父亲的衣角已然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只依稀记得，山路上火红的山烂漫，开遍了田野，一簇簇好似燃烧的火焰一般，艳烈昂扬。

母亲孙氏病故在他八岁的那一年。

父亲没有回来。

他握着母亲的手，看到她面容上平和而安宁的笑，黑的发丝卧在肩。听到她在说着一些他听不分明的话语，什么都无法的少年，也只能将面颊贴了母亲微凉的手掌，无言以对。

他抱着母亲，试图用自己的温去温她已经冰冷的躯。没人能够劝得了他，任谁说要将母亲安葬，换来的都是他仇恨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