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送的东西，她是如此小心谨慎万般珍藏惟恐落下一丝一毫；

上腹宛如有一把钢爪，随着他思绪的节奏一下一下，慢慢凌迟着他的胃。

所以，裂痕终究是裂痕，一旦有了，再怎么小心地修补，也无济于事。

最上面那张卡片，是大一那年圣诞，他写给她的。那时他们早已相看两不厌，可是，情愫懵懵懂懂，到底没人提前戳了那层窗纸。于是，那年圣诞，他买来那张卡片，素雅的底，的日，手牵手的人儿，纯纯的笑靥……他提笔，仿佛应景似地写下：我想，像卡片上的人一样，牵你的手，跟你度过，每个夏秋冬……

如今，他送的东西，她是如此完整归还狠狠落下不带一丝眷念；

陆谦小心地把那张卡片，那个小塑料袋、还有那个盒一一地放回到袋里。那里面，还有好多好多东西，他不用看，不想看，也不愿看了。

那里面，满满一袋的，竟全是他曾经送给她的礼！

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些岁月，如斯好；

他犹记得，那年盛夏，他领着她回他家。偏僻的乡村农家，难走的田间小路，炎炎的当烈日……都不曾让她退缩。她只是地拉着他的手，冲他淡淡地笑。见如蛾般大小的蚊围着白皙的她嗡嗡作响，他跨田间，扯了一株驱蛟草，了了几下，一枚简单的巧的戒指即成。“好它，就不会有蚊来叮你了。”她惊喜接过，似无意间，小心地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宛若戒面上的三朵小就是世间最珍贵的钻石。

——连同，他的人他和心。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怕是有一个世纪了吧？

他们一起面对的现在如今，破碎零落！

可突然，他的手在箱表面的那个隔袋上撞了一下。他低，才发现，原本应该平平整整的地方，不知了些什么，竟变得鼓鼓的了。他迅速放下箱，拉开那个隔袋。只一，上腹那原本平静下来的位便重又痛起来。

他从来不知，这么多年来，她竟是这么小心地收藏了他送给她的每一件东西；而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一不落地拿来，完完整整地还给他，隔空无声无息地给他狠狠一击。

陆

……………………

卡片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盒。陆谦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下，终是没有打开。那里面装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和她刚结婚时，他被派到江西学习，专门在景德镇的一个小店中订制的一小瓷人。有着他和她的笑脸，穿着他和她最喜的衣服，手牵了手，四目相对。曾经，她喜得不得了，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床柜里，每天临睡前起床时总会拿来，看看笑笑亲亲。可是她还是亲手摔碎了它们，在他们第一次激烈争吵的时候，她打开床柜，扯两个娃娃，毫不留情地摔下去。也许因为卧室铺的是木地板，两个小人在地上腾上一腾，并没有四分五裂，只是，握的手分开了。后来，她亲手补好了它们，在他们第一次握手言的时候，她噙着泪，小心翼翼地让它们的手重新握在一起。她的手很巧，不细看，那浅浅的裂痕几乎看不到。不过，很久以后的一个午后，她忽然发现，那两个娃娃的手顺着那条裂痕再度断成两半。这一次，她没有心情和力再修补它们，而是重新把两个人装了那个盒，再未打开……

卡片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用驱蚊草编成的戒指。许是年代太远，往日的翠绿早已变作枯黄，戒指面上那原本巧的三朵小白早已调敝飘落，化作袋中几枯渣。

已经略微泛黄的卡片上，他力透纸背的字迹还清晰如昨，而翻看它的人，早就厌了，倦了……

——连同，与他有关的一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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