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轻轻地拍着梁音笛的手：“我会陪着你的。”

手不曾放开，沉默了片刻，梁音笛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的声音，“我的脑袋里不只是个瘤，是吗？”她清晰地觉到心脏的加速，可是她的语气平缓得如同在课堂上问孩们那些最常见的问题。

“就是一个瘤，积还很小。”陆谦盯着她，刻意调了“一个”。

“那么，谦，”她顿了下，想继续平静地说来着，可里的升腾起的气让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了颤，“回答我，其实，那个是恶的，是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连也抖得不成了样。然后，她盯着他，等着那个答案。她下意识地抓了掌心中的那只手，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手，如同溺的人抓的那稻草。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惧怕那个肯定的结果，即便，曾经，离开这个世界是她最大的梦想。

有那么一段，她曾经想过千百结束自己生命的方法：割腕上吊河撞火车……可是临到，她害怕。她怕到时死得面目全非到了天堂抑或地狱也不得安生。于是，在那些不能眠的夜，着侧那个枕，她恶狠狠地对自己说：“那么就让我得绝症吧，骨癌脑癌白血病，病到不盈一握支骨飘零翩翩如鬼魅……让他去悔！”

其实，即便是作践生命，她也不过是想换得他一辈的悔。悔之？之！

可是，现在，她不那样想了。从她倒醒来看到俯在床边的他的那一刻起，她忽然发现过往的那些想法是多么幼稚而可笑，生命是何其宝贵的东西，她得好好地珍惜和把握。因为，她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想和他，一起度过！

“不是的，音笛，你想多了。”男人的声音温如初，任掌中小手抓得手背生生地痛。他笑，鼓励的真诚的清朗的笑，湣鹈娑宰藕e麓蛘氲男⊥尥蓿骸澳歉鍪橇夹缘牧觯皇俏恢帽冉咸乇穑枰徊郊觳槿范ㄊ质醴桨浮！?br/>

“哦……”梁音笛长舒了一气，手却不曾放松，声音也不曾平静：“谦，非要手术不可吗？要……划开的我的脑？”她的另一只手胡地在自己光光的上比划着。

“你小心……”陆谦放开手，小心地把梁音笛那只挥的手也抓自己的掌心，再小心地舀过枕立在床，扶了她的背让她靠上去。握了她的手，在床沿坐下来，他望着她，目光郑重：“音笛，你听我说。我们，必须得动手术。那个瘤虽然是良的，但如果不尽快切除，它会在你脑里慢慢长大，会害你经常痛，甚至看不清东西，走不了路……”他忽地停住，别过脸，肩微微地颤。

“谦……”

“对不起，音笛。”他转回，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脸比刚才更白了些，映底下两团密的青，他蓦地埋下，脸隐在两只握的手中，声音压抑而低沉：“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光顾着自己，竟然都没有早

一发现……”

“谦，别那么说。”梁音笛突然笑了，微微的。

这大半年以来的挣扎辗转，伤痛苦难，似乎全都因为这句话，淡去了。

“其实，我蛮谢这场病的。”她说，从他的掌中自己的手，轻轻地抚在那两团青黑上。

他抬，有些惊诧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