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觉得你自己的生命，也充满了希望。”

我微不可见地。

“去吧，这儿风大。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冒。”已是三月，他也还穿着厚厚的冬装，但乍还寒的风还是得他轻咳阵阵。

他似乎不曾听到我的话，只是喃喃：“这是千叶玫瑰，玫瑰中很名贵的品，我不知，我是否能，让它开。”

我想他肯定没等到那株玫瑰开的。因为，不过过了10来天，他就开始了第一期的化疗。

考虑到他的状况，我调整了他的化疗用药，希望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不过，他的反应还是超我的预期。也许是长期对亏空得太凶，抑或是他心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他的反应大大超过一般的病人。恶心呕吐腹胀难耐……这些一般化疗中都会现的症状，他不仅一样也不曾少，而且，他似乎还比别人多了一样反应——肌痛。我查遍了医书，也不知那是怎么回事，更找不到对症的方法。所以，每次化疗结束，我只能睁睁看着他在吐得稀里哗啦的同时，翻来覆去地在病床上挣扎。厉害的时候，他上剩不了的几两如钢一般的，牵动着骨狠狠地一上一下。我看着他的脸狠狠地扭曲在一起，我看着他把自己的咬到破，可是，他不曾过一声，更不曾要求一片止痛药。甚至，在疼痛的间隙，他会依然展开他那淡淡的微笑，很艰难地跟我说：“没事，我撑得……下去！”和我一起站在病房中的护士转就哭了。

我不知是什么样的力量一直这样地支撑着他，直到，有一天我值夜班，夜查房的时候，我在他的枕下发现了那张原本摆在他床的照片。轻轻地翻过背面，“音笛，吾”四个字力透纸背。我于是知，那就是他的那个她。他跟我提过的，所谓年少轻狂时上的愿意一起组建家的，愿意一起坐在摇椅上慢慢变老的那个她。

可是，她在哪里？她为什么从来没有现在他的边？我无从去考究。不过，我却明白，她就是他力量源泉。他也是靠着这张照片熬过了一次又一次地狱般的煎熬。第一期化疗结束的时候，我欣喜地发现，化疗的结果乎意料地好。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在不久后的将来，他又将开始第二的煎熬。

“兄弟，撑得下去吗？”我舀着笔，望着他愈发瘦削苍白的脸，半天落不到化疗方案上。

“你的计划来吧。”他说得平静：“只是，能不能再快一？我想早真正地康复，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

“去找她吗？”我突然问，看他如雪的脸更加透明。

“是，也不是。”他答得恳切：“这一辈，我欠她的太多。我从来不寄希望这一生还能再度拥有她。不过，我还是想早早地，到她的城市去找她。我得知她一切都好好的……我还想，能够用我的方式好好地补偿她……”他的神重又空茫：“只要她过得比我好，即使不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所以，”他望向我，表情毅：“不要那些副作用，给我用最见效的药，尽量帮我缩短疗程，我什么都撑得住。我需要的，只是时间。越快越好！”

直到很多年后，我都常常想起那一天，想起他给我说那些话的那一天。我常问自己，如果，那一天，我没有被那些话动而改变了他第二期乃至后面的化疗疗程，他以后的痛苦会不会少一些？

可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就在于，你永远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而过去的岁月，却永远无法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