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表情，他好像记得你。”

一边追着，白初朝常隶瞥了一。“我姨娘曾说，我容貌长得跟我娘颇像——”

“那他定是余豹，你缓着走，我先去拦他下来。”常隶话方说完，随即纵一跃，白影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挡在老人面前。

老余豹吓得双肩一耸，转要逃，结果没想到，白初已然来到他后。

“饶了我——”老余豹一见白初，登时再也站不住脚，他双膝一，“咚”地跪倒在白初面前连连磕。“原谅我，白夫人，我知我错了，我知我当年不应该雇人杀了您跟白大人，那全是我的错，我给您磕，我给您磕，求求您不要再跟着我，不要再跟着我……”

十多年来，白初设想过无数与杀亲仇人余豹相见的景况，她一直以为余豹肯定穿绫罗绸缎，家仆簇拥，一副不可一世模样；但瞧瞧前这人，什么街恶霸！没有，从到脚，哪里见得他先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白初从来没有想过余豹也会有变老、变落魄的一日……

常隶一见白初表情不对劲，立刻闪过来搀住她。“你还好吧？”

白初仰看着常隶，只见她眉心皱成一个结。“我觉得好荒谬，瞧瞧他这模样，他就是我了十多年时间，一心恨着的弑亲仇人么？”

常隶看向仍跪在白初前频频磕的嶙峋老人，瞧他满脏污、神涣散，下垂的角还沾满着的可怜德行，常隶可以理解她心的荒谬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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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我行前的但书，”常隶将手上的集醒剑到白初手上。“你可以趁这机会一刀解决了他。”

世之中，人命本若草芥，尤其是这么一个衣衫褴褛、脑糊涂了的老乞丐，杀了他，说不定之松镇上的居民，还会谢他们帮忙解决了一个麻烦！

白初垂眸望着集醒剑，后又瞧了老余豹，心不禁浮现广大师说的那四句话——

从极迷识迷，则到醒；将难放怀一放，则万境宽。

“不了。”白初摇摇，突然将手里的剑回常隶手上。

常隶惊讶地看着她侧脸，只见白初一双直勾勾地瞧着余豹，然后叹了气。“时间，已经帮我替我爹我娘，还有当年白府上下十多名佣仆，了最好的报仇……”

常隶怜惜地抚摸她脸颊，白初转朝他笑了一下，突然一个跨步投他张大的怀抱中。

她决定放下了。

广大师说的，大概就是她此刻的心境吧！

“我们走吧。”她脸埋在他喃喃。

“嗯……”

两人回朝余豹看了最后一，然后手牵着手，一同朝车停走去。

抬上望，则是一无尽的蔚蓝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