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泪也都跟着了下来。

记得有一天傍晚；我们家的母生小；不知那母是以我母亲为榜样或是那小以我为榜样；竟然也是先生一条；便卡住了。那老母憋得哞哞地叫；看样非常痛苦。我爷爷我父亲他们都焦急万分；搓手、跺脚、转圈；无计可施。可是农民的命啊；何况这是生产队放在我们家代养的；真要死了；那可了不得。母亲悄悄地对我说：嫚；我听到你姑姑回来了。没等母亲说完；我就跑了。父亲白了母亲一；说你瞎胡闹；她是给人接生的！我母亲说：人畜是一理。

我姑姑跟着我来啦。

姑姑说你们的于老师是最潇洒的产妇。姑姑说她在下边着忙活；于老师还在那里举着一本课本备课呢。

我的名字也是姑姑起的：学名万足；名小跑。

李手。

姑姑的脸上虽然还是怒冲冲的神情；但显然已经消了气。此时天已暗；母亲起家里所有的灯；剔大了灯草；都端到棚里。

姑姑到了晚年；经常怀念那段日。那是中国的黄金时代；也是姑姑的黄金时代。记不清有多少次了；姑姑双发亮；心驰神往地说：那时候；我是活菩萨；我是送娘娘；我上散发着百的香气；成群的蜂跟着我飞；成群的蝴蝶跟着我飞。现在；现在他妈的苍蝇跟着我飞……

姑姑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但她是拿工资；吃商品粮的公职人员；又有着那样光荣的家；乡村里的小伙；没有人敢动这个念。那时我已经五岁；经常听到大过来跟我议论姑姑的婚事。大忧心忡忡地说：她婶；你说；心都二十二岁了；与她同年生的；都抱上两个娃了；可她；怎么连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呢？我说：嫂；你急什么？像心这样的；没准儿要嫁里皇后呢！到那时；你就成了皇帝的老丈母娘；我们也就成了皇亲国戚；铁定了要跟着沾光呢！大说：胡啰啰！皇帝早被革命了；现在是人民共和国了；是主席当家。我说：既然是主席当家；那咱就把心嫁给主席。大恼怒地说：你这人；了新时代；脑还留在解放前。我说：我跟你不一样；我这辈没离开过咱这和平村；你去过解放区；过平度城。大说：你别跟我提平度城；提起平度城我就麻！我是被日本鬼抓走的；是去受罪；不是去享福！——两个老妯娌；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但天大气哄哄地走了；似乎是永世也不跟我见面的样；第二天；她又来了。每当看到她们俩在一起议论姑姑的婚事时；我母亲就偷偷地笑。

姑姑把我们轰到院里；怕我们看了受刺激。我们听到姑姑大声下令；我们想像着母亲、父亲在姑姑指挥下帮母生产的情景。那晚是农历的十五；月上东南时分；天地一片皎洁的时候；姑姑喊：好；生下来了！

姑姑检查了的；半是同情半是戏谑地说：又是一个先的。

母亲说；即便我识上八箩筐字；也比不上妹妹一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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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姑一门就发脾气；说你们想把我累死吗？给人接生就够我忙的了；你们还要我接！

那母一见到姑姑；两条前一屈；跪下了。姑姑见母下跪；泪哗地了下来。

母亲笑着说：妹妹；谁让你是咱自家人呢？不找你找谁呢？人家都说你是菩萨转世；菩萨普度众生；拯救万；虽畜类；也是命；你能见死不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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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

对不起；先生；我对您解释一下：万足是我的原名；蝌蚪是我的笔名。

我们呼着冲磨坊；看到母后；多了一个浑粘的小家伙。父亲兴奋地说：好；是小母！

姑姑气哄哄地说：

姑姑说；嫂；幸亏你不识字；要是识上两箩筐字；和平村里如何能盛得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