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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念叨：这个袁腮；说是为你挑了个黄吉日；看看；都快漫金山了。

第二2

我穿着新军装；着三等功奖章；满脸煤灰；手提煤铲；不不类。王仁笑弯了腰

说新娘院后；应该一言不发；穿过堂屋；房；骗上炕；号称“坐床”。但王仁一院就站在那儿；看着五官表演。硝烟把五官熏得满脸乌黑；像刚从锅灶里钻来似的。王仁哈哈大笑。她那两位充当伴娘的妹妹悄悄地扯她的袖；她不理不睬。她穿了一双跟塑料鞋；个显得更；好像一棵树。五官上下打量着她说：嫂；要想跟你亲个嘴；必须踏着梯！——五官；你给我闭嘴！我母亲大喊！王仁说：五官；你这个傻瓜！连王胆和陈鼻亲嘴都不用踏梯呢——听到新娘竟然站在院里与小叔调笑；婶大娘们一个个接耳。我提着煤铲从棚里钻来。孩们拍手跺脚：英雄来了！英雄来了！

正当我们为姑姑的事叹唏嘘时；王仁一步闯了来。她对我母亲说：大婶；听说小跑在打破天地说媳妇；您看我怎么样？闺女；你不是有主了吗？我母亲问。我跟他拉倒了。考上大学就休妻；这不陈世吗？母亲愤愤地说。大婶；不是他休我；是我休了他。王仁说；考上个大学；有什么了不起？又放鞭炮；又放电影；太张狂了。还是小跑好；提了军官；还是不哼不哈。一回乡就下地活。闺女；俺家跑儿不上你啊。母亲说。大婶；这事你说了不算；得问小跑。小跑；我给你当老婆；生世界冠军；你要不要？要！我盯着她的说。

婚礼早晨；气森森。乌云密布；雷声。雷声过后；大雨倾盆。

姑姑走后；母亲叹：你姑姑这一辈也真是不顺。我问：听说杨林后来又来找过姑姑？母亲说：听你姑说；那人是又来过。听说已经当了地区的专员；坐着轿车来的。他向你姑姑了歉；说愿意娶她；弥补“文革”中的过失。你姑姑一回绝了。

来说媒的很多。姑姑说：小跑；我给你介绍个好姑娘；保你满意。母亲问：是谁？姑姑说：我徒弟小狮啊！母亲说：那个嫚有30多岁了吧？姑姑说：正30。母亲说：小跑才26啊。姑姑说：大好；大知疼人。我说：小狮是好；但王肝迷她十几年了；我不能夺朋友所。姑姑说：王肝？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小狮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他！他爹每逢集日就弓着腰、拄着到医院闹事；败坏我的名誉；这都多少年了？他从我这里榨取的“营养费”少说也有八百元了。母亲说：这个王脚；是有装。姑姑怒：岂止是有装；完全是装。从我这里榨了钱；就跑到集上去吃烧喝烧酒；喝醉了；腰杆得笔直；满集窜。你说我这辈怎么尽碰上这么些无赖？还有肖上那个杂；“文化大革命”时；差把我整死；现在竟像老太爷似的；摇着芭蕉扇在家享清福。听说他儿考上了大学？老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现在呢？好人无好报；坏享清福！母亲说：报应还是有的；只是没到时候。姑姑说：还要到什么时候？我的都白了！

上午十多钟；王仁在她的两个堂妹陪同下；冒着大雨来到我家。她们都穿着雨衣；好像要到河堤上去防汛。院里用塑料薄支起一个棚；里边临时盘了一个灶；我蹲在灶前；拉着风箱烧开。堂弟五官语无状；说：‘自卫反击战’的英雄；新娘都门了；你怎么还蹲在这里烧？我说：那你来替我烧。他说：大娘安排我放鞭炮呢。大雨天放鞭炮；这可是个技术活儿。母亲站在门喊：五官；别耍嘴了；快放。五官从怀里摸一挂早就用塑料纸蒙好的鞭炮；着引信；不用杆挑；用手拎着；在大雨当中；擎着一把伞；侧着放。硝烟在雨中散不开；团团包围着他。看闹的孩；一个个都像落汤似的；拍着掌；跺着脚喊：五官五官；满青烟——这些熊孩；都吆喝些什么词儿！我母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