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们自然明白陈鼻这番狂言的意思。他的确是装疯；心里却如明镜般清澈。装疯也有惯；装久了；也就有了三分疯。而我们跟随着李手来医院探望；其实心里也是惶惶不安。让

瘦护士显然不屑于跟小狮争辩；她对着陈鼻说：快让你的家属来结账；今天是最后一天。

你们还有没有人主义神？王肝。

护士悻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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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停止了哭泣；侧歪着的脑袋也正了过来；混浊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我们。

小狮不满地问：这是什么规定？连北京的大医院都没有这规定。

他可真能装；装骑士；不跟我们说话；小狮；都怨李手；把你得疯疯癫癫的。

边的目击者也为警察作证——警车在路上正常行驶；陈鼻从路边猛扑来。——这本就是寻死——那条狗也跟着扑去。陈鼻被撞飞到路边木丛中；狗被碾在车之下。陈鼻双粉碎骨折；胳膊、腰椎也有伤；但并无命之忧。那条狗却肝脑涂地；殉了他的主公。

李手：不想活跟我说；哪里还用得着去撞警车呢？

不是你们把我到这里？他冷冷地说；那你们来这里什么？你们来可怜我？来同情我？我用不着。你们赶快走；带着你们了毒药的——它们熏得我痛——你们想帮我来付医疗费？本用不着。我堂堂骑士；国王是我的密友；王后是我的相好；这医疗费；自然会有国库支付。即便国王与王后不为我买单；我也用不着你们施舍。我的两个女儿；貌比天仙；福如东海；不国母；也王妃；她们从指里漏来的钱；也能买下这座医院！

王肝用他的嬉笑怒骂打破尴尬场面：伟大的骑士；这是咋整的？跟风车作战？还是跟情敌决斗？

我恼怒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到这儿？陈鼻怨恨地说；我死我的；你们什么事？你们不我来；我早就死了；也不用躺在这里活受罪。

护士：我是个传声筒。你们有人主义神帮他将医疗费付了吧；我想；我们院长会赠送给你们每人一块奖牌；上边刻着四个大字：人模范。

我们面面相觑；心中都在盘算。陈鼻受了这么重的伤；医疗费一定是个惊人的数字了。

王肝还想争执；李手止住了他。

是李手告诉了我们陈鼻受伤的消息。李手说；警察确实没有责任；但鉴于陈鼻的情况再加上他找人通关节；公安局答应赔一万元。这一万元；对于这样的重伤；显然是不够的。我明白；李手召集我们这帮老同学去医院探望的本目的；还是为陈鼻筹集医疗费。

看到我们来了；他将脸偏向了一边。

他突然呜呜地哭起来。那侧歪着的脸更低下去；肩搐；那只能动的左手抓挠着墙。

护士撇撇嘴；：工作态度。

一个瘦的护士快步来；用冰冷的目光扫了我们一圈；然后拍拍铁床；严厉地说：9号；别闹了。

他住在一个有十二张病床的大病房里；靠窗的那张病床；编号为9；是他的床位。此时为五月初；窗外一株红玉兰；盛开着；散发着郁的香气。病房尽床多；但卫生搞得很好。尽这医院的条件无法跟北京、上海的大医院相比；但与二十年前的公社卫生院相比；已经有了大的步。先生；当年我曾陪我母亲在公社卫生院住过一星期院；病床上虱成堆；墙上全是血污；苍蝇成群结队。想想就不寒而栗。陈鼻双打着石膏；右胳膊上也打着石膏；仰面躺着；只有左臂能动。

瘦护士指指我们放在床柜上的束；厌恶地鼻；命令我们：医院规定；束不准带病房。

李手：他哪里是疯疯癫癫啦？他是装疯的王呢。

不是我们救了你；王肝；是那撞你的警察打电话叫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