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不帮？

你以为我就能见到陈眉吗？

那你一定能见到陈鼻；把我的话转告陈鼻。让陈鼻去找陈眉。

要见陈鼻很容易；李手说；他每天都在娘娘庙门前乞讨；傍晚时；拿乞讨来的钱到这里买酒喝；顺便拿走一个面包。你可以坐在这里等他；也可以到前边去找他。但我希望你不必跟他说；说也是白费。你如果心怀慈悲；就不要用这样的事情折磨他了。这么多年来；我总结了一条经验；解决棘手问题的最上乘方法是：静观其变；顺推舟。

好吧；我说；那就顺推舟吧。

老兄；孩满月时；我来设宴；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第四9

走酒馆；我的心情的确轻松了许多。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就是一个孩要生嘛！光照旧灿烂；鸟儿依然唱；照开；草照绿；风儿照旧轻轻。广场上；送娘娘的仪仗正雁翅般排开；喧天鼓乐中；许多盼心切的女人纷纷向前拥挤；希望从娘娘手中抢到那个宝贵的婴儿。人们都在用最大的情歌颂着生育；期盼着生育；庆贺着生育；我却因为有人怀上了自己的孩而痛苦、烦恼、焦虑不安。这只能说明：不是社会现了问题；而是我自己现了问题。

先生；我在娘娘庙大门右侧那大后边；发现了陈鼻和他的狗。这是一条周生满了黑斑的洋狗；比原先那条殉车的本地土狗明显贵。这样一条贵的洋狗为什么会与一个浪汉结成伴侣？这似乎是个秘密；但想一想也不足为奇。在密东北乡这新近开发之地；土洋混杂；泥沙俱下；丑难分；是非莫辨。许多好赶时髦的暴发；初暴发时恨不得将老虎买回家当；破产时又恨不得卖了老婆抵债。大街上许多窜的野狗；不久前还是富家豢养的价不菲的名。就像上世纪初叶；俄罗斯爆发革命；许多白俄贵妇；落到哈尔滨；不得不为了面包；放下价；或者为娼卖笑；或者嫁给卖苦力的下层百姓；使这地方生了一些混血的后代；陈鼻的大鼻窝也许与这段历史有关。斑浪狗与陈鼻的结合与此有类似。我胡思想着；在距他与狗十几米的侧面；观察着他们。他边放着双拐；面前摆着一块红布；红布上显然写着残疾人乞求施舍的文字。不时有珠光宝气的女人；俯下去；将一张纸币、或是几枚币；投放到他面前那个铁碗里。每当有人施舍；那条斑狗就会仰起来；腔调温柔、脉脉情地鸣叫三声。不多不少；每次都是三声。施舍者内心动；有的甚至二次解。其实我已经没有了以重金收买他、让他动员陈眉引产的想法。我向他走去；是好奇心被激发；想知他面前那块红布上写着什么字——这是文人的恶习。

那块红布上写着：

我本天上铁拐仙；引领玉犬下尘凡。送娘娘是我姑；派我到此来化缘。施我小钱换贵；骑游街中状元……

我猜想；布上的词儿乃王肝所编；布上的字系李手所书；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这个落难的同学。他将大的捋上去；着那两条犹如烂茄一样的。我油然想起了母亲讲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