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是一个个人的历史。

过了一会儿，有个白大褂想到你了，问：你会写字吗，听说你过去很能写呀？你只能傻兮兮地直视着对方。你没有忘记你必须遵循的原则。

，你被手把手教会了扫院。

再往下，你这戏团的狗熊又有了一个个新的节目。人们似乎搞不清你的份了，你是这里安定疗养的病人呢，还是他们的特别雇员呢？

这样，你便知了许许多多本不该让世人知的故事。

你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着。你了一个原本看不见的世界。

你这次是真的傻兮兮了。你不知叫你来什么。

你很熟练，手里撕着一份，里看着一份。这样，撕纸的声音总是不断的。那会使一切从门外经过的耳朵都十分放心。

你与

他们更放心地忘记了你，你便开始睁开并非傻兮兮的睛，浏览卷宗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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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睁大看着四周。你傻兮兮的形象是适合这样张望的。

你懵懵懂懂地坐下了。面前是一张很糙、很陈旧、很呆板的大写字台。你看着白大褂拉开柜上的一个个屉，从里面拿一摞摞的纸卷宗。他们坐在桌前，一份份地翻寻着。

卷宗很多，工作量很大，你每天往外挑污桶的次数又是有限的。所以，你在今后相当长的日里，每天要在这房里制造纸浆来充实污桶的内容。

外面的光就是与院里的不一样。外面的太就是比院里的大。

这为你往下惊险的行为提供了条件。

他们有办法。他们会手把手地教你。这样：拿过一份卷宗，然后用劲哧啦哧啦把它撕碎，里面的一摞活页纸、外带外面的纸都撕得粉粉碎。把碎纸浸到脸盆中，用手搓。搓成烂纸浆了，再倒到污桶中，与污桶中的其他内容混合为一。再往下，自然是你把污桶挑到大铁门外，该倒到哪儿就倒到哪儿。

大团冷绿颜的雾像漩涡中的青苔一样团团打转。空气中充满了警觉的目光。到都是青的睛。雪白的牙齿在天空中龇着。冬天像咆哮的长怪兽。院的那一方天空变得铅一样。

警卫看了看你那傻样，便通地挥了一下手。白大褂很谢，忙拉了拉你胳膊，你便担上污桶跟着他走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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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是一份份“病历”。

你发现，每一个来接受安定疗养的神失常者，都有着惊心动魄的传奇。

转了一圈，倒了污，又刷了污桶。你很听话，很卖劲儿。白大褂在一旁看着你，很满意。他又领着你回来了。

从此，你便经常担着污桶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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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你担上了污桶，跟着白大褂迈了小铁门。铁门外的警卫很诧异，为难地摇了摇。白大褂连忙解释，还指了指自己一瘸一拐的脚。这个白大褂昨天扭了脚腕。

你麻麻木木地在院中站着。有什么吩咐在后传来。你转过，跟着白大褂，到一间房里。这里靠近大铁门，当然，还是在院里。房间里迎面立着一的柜，上面是无数的小屉，像中药房的中药柜。

你的熟练而机械的作，终于使人放心了。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了这暗的小房里，你便每日龇牙咧嘴地撕着，着。

你像戏团里最驯良、最能的狗熊，可以各事情了。

你知，你该读读它们。当世界要消灭它们的时候，你的使命是记住它们。

又有个白大褂说话了，意思是：又不需要让他写字。让他帮着消灭文字就对了。

十年梦魇·《石城》（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