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肯去，那是最好，万一老爷发起疯来，我一个人真怕是他不住。”宝琛。又回看看母亲，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既是如此，秀米你就不要去了。”母亲想了想，皱着眉。母亲话音刚落，秀米突然把手里的一只青布包裹往地上重重一摔，怒：“我早就说不想去，你死活要我跟你一块去，到了这会儿，又不让了，我也不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这么一叫，自己也吓了一。母亲呆呆地望着她，半天说不话来，那光就像是不认识她似的。母女俩目光相遇，就如刀锋相接，闪避不及，两双睛像是镜一般，照了各自的内心，两人都是一愣。翠莲赶过来劝解：“一块去吧。老爷果真家当了和尚，只怕是也劝不回，秀米去了，也好歹能让他们父女见上一面。”母亲没再说什么，她一个人在前面先走了。走了几步，却又扭过来看她，那光分明在说：这小蹄！竟敢当众与我嘴！只怕她人大心多，往后再不能把她当孩看……翠莲过来拉她，秀米就是不走。张季元嘻笑脸地从地上拾起那个青布包裹，拍去上面的尘土，递给秀米，给她鬼脸：“我来给你学个驴叫怎么样？”说完，果然咕嘎咕嘎地叫了一通，害得秀米死命咬住嘴，屏住呼，才没让自己笑声来。母亲和宝琛走在最前面，翠莲和张季元走在中间，只有秀米一个人落了单。普济地势低洼，长江在村南二三里远的地方通过，远远望去，的江堤似乎悬在之上。很快，秀米就可以看见江中打着补丁的布帆了，江哗哗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清晰可闻。天空沉沉的，空气中已经透一丝微微的凉意。大堤下开阔的港汊和田里长满了菱角和铁锈般的菖蒲。成群的白鹭扑棱着翅膀，而飞。秀米不知翠莲和张季元在说些什么，只是不时传笑声来，翠莲还时不时地捶上他一拳。每当这时，张季元就掉过来看她。秀米心的那火气又在往上蹿，她觉得所有的人和事都有一圈铁幕横在她前，她只能看到一些枝节，却无法知它的来龙去脉。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件事让她觉得是明明白白的，比如说，张季元和翠莲在说笑，她只能听见他们笑，却不知他们为什么笑，等到她走近了，那两个人却突然不说话了。秀米就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故意放慢了脚步，可前两个人见她落得远了，又会站在那儿等她。等到她走近了，他们也不理会她，仍旧往前走，说着话，不时回看她一两。快到渡的时候，秀米忽然看见两个人站住不动了。在他们前面，母亲和宝琛已经走上了的堤坝。她看见翠莲将一只手搭在张季元的肩膀上，将鞋脱下来，倒掉里面的沙。她竟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张季元竟然也用一只手托起她的胳膊，他们竟然还在笑。他们本就没有理会她的存在，他们又接着往前走了。她开始在心里用最恶毒的念诅咒他们，而每一个念都会及到她内心最隐秘的黑暗。渡上风浪急，混浊的层层叠叠涌向岸边，簌簌有声。谭金已经在船上挂帆了，宝琛也在那帮忙。小黄谭四正从屋里搬板凳来，请母亲坐着歇息。彩霞手里端着一只盘，请母亲尝一尝她刚蒸来的米糕。翠莲和张季元隔着一艘倒扣的小木筏，两人面朝晦暗的江面，不知何故，都不说话。看见秀米从大堤上下来，翠莲就向她招手。“你怎么走得这么慢？”翠莲说。秀米没有接话。她发现翠莲说话的语调不一样了。她红扑扑的脸不一样了。她的畅快而兴奋的神不一样了。秀米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往下沉。我是一个傻瓜，一个傻瓜，傻瓜。在他们的里，我就是一个傻瓜。秀米手里着衣襟，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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