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的声音低得自己也听不见。张季元就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不要怕。”在这一刹那，她又闻到了他腋窝下的那烟味。她听见自己的肩胛骨咯咯作响。任凭她怎样凝神屏息，她的息声还是加重了。竹林的喧响，清朗的月，石中淙淙淌的泉都变成了能够听懂的语言。她已经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不表哥说什么，她都答应；不表哥什么，她的睛和心都将保持沉默。她又想了许多天前的那个梦。她在梦中问他，门在哪儿？表哥把手放在她的裙里，喃喃地说，门在这儿……“妹妹……”张季元看着她的脸，似乎正在作一个重大的决定。秀米看见他眉锁，神情骇异，在月光下，那张脸显得痛苦而忧郁。“嗯。”秀米应了一声，抬望着他。“不要怕。”终于，张季元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将那只手挪开了。他们走了那片竹林，来到了小院的门前。表哥迟疑了一会儿，问她想不想在门坐一会儿，秀米就说：“好。”两人并肩坐在门槛上。张季元又在往烟斗里装烟丝。秀米将双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两腮。山风在她脸上，既忧伤又畅快。表哥问她平时读什么书，有没有去过梅城，又问她为什么平时总是愁眉不展，满脸心事。他问什么，她答什么。可凡是秀米问他的问题，张季元一概避而不答。秀米问他到底是哪里人，到普济什么来了，因何要去找那个六个指的人，那天在夏庄薛举人家什么。张季元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嘿嘿地笑，什么话都不说。不过，当秀米说起那天在池塘边看见一个钓鱼的人时，张季元的脸突然就变了。他仔细地询问了每一个细节，嘴里狐疑：奇怪，他既是在那儿钓鱼，钓竿上怎么会没有钩线呢？“你还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吗？”张季元急切地问，一下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把秀米吓了一。“穿着黑布袍，一旧毡帽，是个驼背。”秀米回忆说，“我见他蹲在苇丛中探探脑……”“糟糕！”张季元的嘴里支支吾吾，“难是他？”“你认识他？”秀米问。现在，她真的有害怕了。“这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季元黑着脸。这时，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秀米没有吱声。她知，对张季元来说，此事显然关系重大。“不行，”张季元自语，“不行，我得上赶回去。”“可这会儿渡已经没有船啦。”秀米。“糟糕，恐怕要事……”张季元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显得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他们都听见了竹林里的说话声，灯的光亮忽明忽暗。母亲和宝琛他们回来了。张季元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一个人独自屋去了。这个白痴！怎么会忽然跟人翻起脸来？秀米怅然若失地回到房中，了灯，兀自站在窗。心里恨恨的，可她的脸还是那么。她有些后悔，不该提起那个钓鱼的驼背。翠莲端来了一盆，让她洗脸，秀米也不理她。翠莲：“你睡不睡？今天走了一天的路，累得像死狗一样。你不睡，我可要先睡了。”说完，她脱去衣裳，倒在床上睡了。秀米手无意中碰到了五斗橱上红布盖着一件什么东西。这个陈老板也真是蹊跷，好端端的东西，盖上红绸布什么？她轻轻地碰了碰红布下的那个东西，的，像是女人梳妆用的香。她揭开绸布一看，吓得浑一激灵，不由得失声叫了起来。那是一双小孩穿的老虎鞋。翠莲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吓得也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她。过了半天，秀米才对翠莲：“你说，这房里到了晚上会不会闹鬼？”“闹鬼？好好的，闹什么鬼！”翠莲一脸惊愕地看着她，目光也有飘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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