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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米也四嗅了嗅，再一看北窗，就吓了一。她看见窗上糊着的白纸忽然变得通红，还有火苗的光影在着窗棂。韩六也注意到了窗外的火光，只说了声“不好”，就从桌边起来，跑过去将窗打开。家舍那边早已燃起了冲天大火。秀米也来到了窗。两个人靠在墙上，呆呆地望着对岸的村庄。空气中弥漫着焦木炭的味，间或还能听到“噼噼啪啪”木炸裂的声音。大火似乎在村的西北角，有一座房的屋已经坍塌了，了一的木梁。烟旋转着，一团团地绞在一起升起来，随着风向朝岛上飘过来。火光也照亮了那座长廊，照亮了光溜溜的河滩和岸边的密密的船只，还有湖面上的那座断桥。在火光中，家舍的一切看上去仿佛近在咫尺。她看见几个老者拄着拐杖，远远地立在河滩边张望，光着的孩在光影中飞跑，有几个孩趴在树上长望。哭喊声、狗叫和呼呼的风声连成了一片。“四爷和六爷杀起来了。”韩六，“俗话说，虎豹相伤，苦了小獐。”“烧吧！”秀米咬着牙齿低低地说，“最好一把火将这个家舍烧个净净。”说完她就离开了窗，去桌边收碗盘。不过，嘴上虽这么说，她心里多少还有惦记着那个白衣女。她那纤细、长长的手指，她那哀戚的面容，那只挂在堂下的空空的鸟笼，还有那只会说话的鹦鹉，此刻都在前浮现来。心里有了一悲悯之。当然，她想得最多的还是王观澄的那个梦。她忽然觉得王观澄、表哥张季元，还有那个不知下落的父亲似乎是同一个人。他们和各自梦想都属于那些在天上飘动的云和烟，风一，就散了，不知所终。韩六到灯下来帮她收拾，随后两人又去灶下烧沏茶。韩六用劈柴在灶下升了火，火光将她胖胖敦实的影映照在墙上。秀米挨着她坐着，觉得很安心。她只要看到韩六，看到她红红的脸，大的胳膊，厚厚的嘴就觉得安心。不知有多少个这样的晚上，她们两人坐在这个快要坍塌的屋里，屋里一灯如豆，屋外群星闪烁。夜凉如，蟋蟀在湖边叫个不停。有时，她们什么话也不说，可秀米就是觉得安逸，在那一刻，仿佛什么心事都没有了。她喜结实的、耐久、不会轻易损耗的东西。韩六恰恰就是这样的人。她的呼声都是那么重，像男人一样。要是晚上打起鼾来，整个床板都会跟着吱吱颤动。她喝粥的时候，总咂嘴，呼噜呼噜的，可秀米觉得这样好。在普济的时候，她只要在吃饭时一丝响动，母亲就会用筷敲她的。天得难熬的时候，韩六竟然会只穿着一条短衩，着上在房里走来走去，房饱满，一直堆到了胳肢窝里，黑黑的，四周有一圈褐的圈，整天在她前晃。她在吃李的时候，竟然连果都嚼碎了咽肚里去。有的时候，她会突然生下痴想，要是能与她在这个岛上住一辈该多好呀？这么想的时候，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因为她竟然对这个湖环绕的岛屿产生了一说不清的依恋之。“！”秀米将围腰解下来，搭在灶沿上，韩六挪了挪，让秀米和自己并排坐在了那条矮长木凳上。“，你说这人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只问自己便好了，何必来问我？”韩六笑

人称羡的世外桃源，可最后只落得一个授人以利斧，惨遭横祸的结局，还连带着家舍一起遭殃。你闻闻，是什么味儿，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着了……”韩六说到这里，用力了鼻，又满屋嗅了嗅，嘴里：“哪儿来的这焦味？”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二章家舍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