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最后，叹了气：“孩的稀罕之，不它是铜的，还是金的，一并埋了吧。”〔1968年11月，梅城县正式实行移风易俗的殡葬改革。普济也新建了一公墓。在将老坟中的遗骨集中迁公墓安葬的过程中，人们从村西玉米地的一堆白骨中意外地发现了一只金蝉。经村里的老人回忆，坟里埋着的是革命先驱陆秀米的儿。他于五岁那年被清兵枪杀。但陆家既无亲眷，亦无后人。几经辗转，这只金蝉最终落在一位名叫田小文的女赤脚医生之手。一位年迈的锡匠将它锻造成了一对耳环，一枚戒指。上这对耳环的田大夫不久就罹病死去。临终前，她不断地对人说，耳边总有个孩跟她说话。〕等到喜鹊替他穿好了衣服，宝琛就把小东西背在背上，连夜去墓地安葬。他的小脑袋耷拉在宝琛的脖里，似乎正在熟睡。宝琛侧过来，亲了亲小东西的脸，对他说：“普济啊，爷爷这就送你回家去。”二娘和孟婆婆都哭着搂到了一起。只有喜鹊不哭，她和老虎跟在后面，几个人朝墓地走去。一路上，他听见他爹不断地跟小东西说话，天正在一地亮起来。宝琛说，普济啊，爷爷知你睡觉，你就好好睡吧，你睡多久，就睡多久。宝琛说，普济啊，你爷爷真是个废人哪，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啊，普济。全普济的人都骂妈妈是个疯，爷爷也跟着他们骂，只有普济不骂。听到别人骂，普济心里就难受，是不是呀，普济。官兵一来，只有普济一个人想到要去给妈妈报信。了寺院，弹嗖嗖地飞，可普济不怕。普济不躲也不藏，就想去给妈妈报个信。普济啊，你躺在沟里，妈妈连看都不看你一，可普济还是要给妈妈去报信。宝琛说，普济啊，你可不能怪爷爷，也不要记恨爷爷。快过年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冰天雪地的，宝琛就不给你棺材了。就是想也没钱了，咱们的家穷啦！咱们就草席裹一裹，送你回家。宝琛说，这草席是新的，秋天的时候刚打好，是用龙胆草编的，香着呢，一次都没用过。你上穿的衣服，棉袄啦，鞋啦，袜啦，褂啦，全都是新的，一次都没穿过。平常你喜的那些小玩意儿，铁环啦，陀螺啦，泥哨啦，对了，还有那只知了，孟婆婆说它还是金的呢，全都给你带上，一样都不缺。只是最要的，你平常看的妈妈的那张小像片，爷爷没有找到，你把它藏哪儿了呢？宝琛说，普济，今天没人替你喊魂儿，爷爷就替你喊。爷爷喊一声，你就答应一声。普济——哎——普济——哎——答应了就好，魂儿就回来了。宝琛说，你要是想爷爷，就托个梦来。你要在地下见到了你外婆，就说宝琛无能，宝琛该死，宝琛当千刀万剐……到了落葬的时候，宝琛就把普济平放在草席上，然后将席卷起来。他刚把小东西卷严实了，喜鹊就过来把它打开了。他一连包了三次，喜鹊就一连打开了三次。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脸。最后，宝琛狠了狠心，让二娘和孟婆婆抱住她，这才让小东西的尸首了坑。坟包好了，宝琛忽然问：“我能不能给他磕个？”孟婆婆说：“他先走，说在间的辈分就比你大，再说，他的年龄再小，也是个主……”宝琛听她这么说，就恭恭敬敬地在坟前磕了三个。孟婆婆、二娘跟着他也都磕了。喜鹊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像是在想着一件什么事。“喜鹊这孩，一定是被昨晚的事吓坏了。”孟婆婆。当他们离开墓地往村里走的时候，喜鹊忽然站住了，回往后看了看，光好像在找着什么，过了半晌，突然叫：“咦，小东西呢？”老虎和父亲是这一年四月离开普济的。柳树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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