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面红的话，喜鹊虽然听得似懂非懂，可一看他那说话的样，心里就全明白了。她知师娘是个有名的醋坛，一旦告诉她，少不得惹起一场风波，让别人知了笑话，故而隐忍不发，只装听不懂。有一次，那丁树则跟他讲起了夫人与张季元之间的事，说到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挲搓不已，嘴里亲娘、亲妈地叫。喜鹊只得去找师娘诉苦，谁知师娘听了她的话之后，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先生见得快要土的人了。他胡摸几下，言语上占便宜，只要不是十二分格，就由他去吧。”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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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第四章禁语3（1）

这幢阁楼建在一簇太湖石上。在阁楼的西侧略低的地方，修有六角凉亭一座。亭的四周砌有护栏。亭内石桌、石凳之外，别无他。亭左右两边刻有父亲当年撰写的楹联：坐对当窗木看移三面荫秀米从狱中来后，除了偶尔下楼照料草之外，日日于凉亭内摊书自遣。无所用心的蛰居生活带给她想象中的宁静。看书看得倦了，就伏在石桌上小憩片刻。通常要在午后时分，她才能看到西院墙上缓缓移动的影。时间一长，她渐渐就能通过墙上光影的移动来判断时间了。与日晷相似，用光影来计算时间，往往必须将季节、时序、昼夜的长短一并考虑在内。当年父亲曾亲手制墙影与季节、时序关联的对照列表。作为父亲大量遗稿的一分，它被宝琛小心地订装成册。假如光影滞留在墙边的植——比如蜀葵、芭蕉或枇杷的枝冠上，时间的计算就更不准确，因为植每年都在生长，而开朵的数量与大小也不尽相同。如果父亲要想准确地计算时间的变化，简单的办法就是制作一只沙漏。但父亲没有这样。只有寂寞的人才会对时间有的研究，倘若你被内心的痛苦煎熬得无所事事，情形也差不多。令父亲到烦恼的是，天或下雨之时，时间就会搞得一团糟。清晨的晦冥更近于黄昏，而某一个秋日午后的温光亦会使人误以为置于和景明的四月。特别是你一觉醒来，大脑还于失神状态，而亭四周的风则促使你即刻作判断。有数不清的夜晚，父亲都在这座小亭里仰观浩瀚的群星，并试图给一些有固定位置的恒星命名。这些名称五八门，既有朵，亦有动，甚至还有家人或他所熟悉的人名。比如说在遗稿的某一页，父亲这样记述：宝琛与母猪隔河相望，中有茉莉、丁树则、余（他自己）以及山羊星四枚。余初不甚亮，几难于辨识。茉莉、山羊、丁树则呈品字形。宝琛、母猪一南一北，最为璀璨，为群星之冠。在他的遗稿中，对时间的细微受占据了相当大的篇幅。在他看来，时序的替，植的荣瘁、季节的转换，昼夜更迭所织成的时间之网，从表面上看，是一成不变的，而实际上却依赖于每个人迥然不同的觉。比如说，一个钟，对于睡眠者而言，它实际上并不存在，而对于一个难产中的妇女来说，却长得没有尽。不过，睡眠若是在这一个钟中了一个梦，那情形又另当别论。父亲写：今日所梦，漫长无际涯。梦中所见，异于今世。前世乎？来世乎？桃源乎？普济乎？醒时骇然，悲从中来，不觉涕下。当他在静观墙上的树影之时，时间仿佛被凝固了，它“移寸许，有若百年”，而他在石桌上只打了一个盹，则“俄尔黄昏一跃而至，暝四合，透衣裳，不知今夕何夕”。除了对星象的观察、光记录之外，书中遗存大量的杂记、诗词、歌赋以及信手写下的让人不明就里的片言只字。遗稿终于光绪三年腊月初八。父亲最后写下的几行小字：是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