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的女人改变生活比登天还难。

“你要考虑的只是争取你的女儿。”

“别再说了。”王一连连地摇，“我知我该什么。不用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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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康迅取过酒杯递给王一，“我永远都会支持你，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说完他端杯与王一的轻撞一下，一饮而尽。

王一也喝了自己的杯中酒，心里好像猛然敞开一扇门，豁亮许多。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康迅是不是支持她，她都得迎接。因为儿她已经开了。她想起一句男人们常说的话，好汉事好汉当。她笑了，也觉得自己凭空添了几分威武。

“我们真傻，为什么提前预支痛苦。以后要发生的事，上帝肯定已经安排好了，等着就是了。现在我们轻松吧。”王一的话也扫去了康迅脸上的乌云。他将红烧又倒回锅中加。

吃过午饭，他们分别斜靠在沙发的侧扶手上，相互观望着。康迅的目光聚拢而柔和，王一却十分迷茫，时而生幻觉，小约站在康迅后。

“你想过再有一个孩么？”康迅问。

王一笑笑，等待康迅的下文。她觉得这是个轻松的话题，因为离生活很远。而人总是这样，一方面面对现实，另一方面又耽于幻想。

“他的肤不是白的也不是黄的，你能想象介于这两颜中间的颜么？这样的肤颜一定透着极的质。他的脸会像你一样，他应该是个男孩儿，男孩儿像妈妈，对吗？他的睛像你一样大而明亮，也是黑的，但要像我一样凹去。”

“为什么要凹去？”

“打架时避免伤着睛。”康迅不以为然地说，“他的鼻像我们两个一样笔直，但不像我这样尖锐，要有几分你鼻的圆。他的发是棕的，黑的也行，但要像我的一样柔……你不愿意想象一下么？他会是多么的孩。”

“也许。”王一叹气，“不过，他会不走运的。”

“为什么？”

“因为他既不是中国人，也不是澳大利亚人。”王一的话在两个人中间引发了一阵长久的沉默，也许是因为她的话无法反驳，说的是本质。

康迅离开了一会儿，又返回时，用小碟端来一块白的东西。他用刀将它切成大小不等的两块。王一看清楚是她喜吃的杏仁糖。从国回来后，她再也没吃过。“为什么切得不均匀。”

“在中国，我听说是男人吃大的，女人吃小的。”康迅说。

“那你有没有听说中国是喜搞革命的。革命后，是女人吃大的。”

“好，革命万岁！”康迅将小块糖放自己中，然后把另一块举到王一的边。“我喜革命果实。”他说。

王一咬下一半儿。

“为什么？”康迅问。

“我知你也吃。”

“但你比我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