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等康迅回来的时间里，她给小约打了电话，她说这几天因为要赶写一个论文，不去看小约了。不过，希望小约周末能回来。告诉她本不必担心小约，自己忙自己的吧，小约整天跟同学疯啊闹啊，乐着呐，王一心想，也许今天晚上放学回家，小约就不那么乐了。她特意叮嘱，有事给她打电话。

康迅回来后，王一指指餐桌上的饭，要康迅趁吃。康迅气，然后他说，如果王一在，这屋里有特别的味。

“红烧的味？”

“是女人味儿。”

“女人味儿是什么味儿？”

“是男人在家中一嗅到就会到幸福和满足的味。”康迅手扶着椅背继续说，“饭菜的香味儿，被单净的味儿，化妆品淡淡的香味儿，我说不好，很复杂的。”

“说不好就先吃饭吧。”王一说完躺到沙发上。

“你吃过了？”

“我吃过了，我躺在这儿看着你吃。”王一吃不下去饭。

“你不舒服么？”

“没有。”

康迅开始吃饭，不时地跟王一说话。王一说，吃饭不许说话，这是中国人的规矩。

“别拿吓小孩的规矩骗我，我可是中国通。”

王一看着康迅嚼东西时的神情，像个容易获得满足的大孩。他来的手臂，因为使用筷，不时有条状的肌隆起。她看他的后脖梗，发线被修剪得十分整齐，他的脖偶尔和净的衬衫领接近，偶尔低时，它们又分开，无论怎样都给人清的觉，这是个整洁的男人。他伸左手，朝王一方向张开，然后抓挠一下，又收回来。王一想，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但他的手却很柔。

“我能向这一切告别么？”王一问自己，她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便狠狠地瞪着天板，让泪倒回去。

“你已经观察我半天了，”康迅坐到王一边，在她上吻了一下，“有结论了么？嫁给我，还是再考验考验我？”

“观察结果是我发现这个男人比我小两岁。”

“但他坐过四年牢，比你成熟。”

“我结婚十三年。”王一说。

“我有过十八个女朋友，互相抵消了。”

“我是母亲。”

“你只是一个孩的母亲，我可能是两个孩的父亲。”

“你想当父亲么？”

“如果你是母亲。”

“你喜孩么？”

“我喜孩。但有害怕孩。我不知该怎样对待他们。”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不要孩，等你再成熟些……”

“这跟成熟没关系，我的老师。”

“我怀了。”王一说。

康迅皱着眉看了王一好半天，突然舒展地笑了，他仰倒在王一上，大笑起来。王一想，他第一句要说的话肯定是：父亲是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