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尹初石跟王一说他要去办事，王一上问他是否还回来。尹初石没有上回答，从王一的脸上他看到几丝愁绪，也许她并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他想。于是他说他还回来一趟。

尹初石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打听到了康迅住的地方。他想，这也许就是外国人与中国人的不同：他们藏匿不同的东西。如果是一个中国男人租一房与自己心的女人秘密同居，肯定不愿将地址公开，而康迅却将地址告诉了外办的收发室，并嘱咐那儿的人将这个地址告诉每个来找他的人。站在康迅的门前，尹初石还是迟疑一下，他怀疑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来见屋里的男人。

他没有说他在哪儿，这意味着他在一个不大容易说清楚的地方；他没有留下他的电话号码，这意味着他不愿让我找到他；他说回来后详细说，这意味着我必须接受已经成为现实的一切，无论这一切是怎样的。明天，他当然可以很好的解释，他可以先吻我，拥抱我，跟我睡觉，在刚刚消失的妙时间里，用手指轻轻掠过我的脸颊，然后说他的一切，也许是罪恶的一切，然后我就会又一次像从前那样，像傻瓜那样从心底从灵魂的最诞生理解：他的一切都是有理的，我能理解，因为我多么他啊！小乔想到这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连同自己的骄傲和自尊都被人抓手掌无情地碎了。她到致命的窒息。她站起来，把电话记录连同电话一起摔到地下，扯过一把椅，用椅的一条把记录捣烂了，她大叫了一声：“为什么总是我去理解别人，谁又他妈的理解我呢！”

“已经不小了，何必再玩孩的把戏呢？”王一的声音清晰平稳，但却充满了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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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放下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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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门铃，乎他的意料，来开门的

接下来仿佛是一片还在继续膨胀着的静寂。这静寂像一张韧的网把小乔压在下面。即使偶尔传来外面世界的噪音，小乔似乎也无法挣脱这个网，她觉得心变成了一块结。

没人知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多久，小乔终于把自己的双手从肩胛上拿开。她抓起电话听筒贴近耳朵，听见正常的盲音后，她迅速地拨了尹初石家里的电话号码。她已经记住了这号码，因为尹初石不在的时候，她常常拨这个号码，但每一次对方铃响之前，她都挂断了，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很可笑，她知尹初石不在那儿，但她怀疑他在那儿。她是想证实哪怕一次：尹初石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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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从里间走到外间，站住倾听一阵，又向前走几步，又站住。她觉得在她行走的时候还有另外的脚步声跟在她后面，她又走动起来，故意把脚步放重，她希望能淹没那另外的脚步声。但那另外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脚步声总在。小乔在电话机旁悄悄地坐下，一想哭的觉在她的内窜，寻找泪，可是没有泪。小乔抱自己的肩胛，视线盯着空中的一个地方，不一会便模糊起来。

话，他今晚不回来了，他明晚回来。如果说她骑车到找他的时候，背上好像背着一块冰，不时到阵阵通心的凉意，那么他现在的话化了这块冰，沁凉的冰霎时涌了小乔的腑肺：小乔到从未有过的伤心。

“喂？”王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比第一次增加了几分不悦。

小乔一言不发地握着听筒。

小乔就这样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里屋，脱下自己的外衣，好像担心自己会把外衣甩向一个易碎的件上，她用双手把外衣到了垫上。这时她发现她再也不会动手砸这屋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因为她没有了愿望。

“喂？”电话通了，小乔听接电话的是王一的声音。她挂断了电话。

她了重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