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时间他几乎都和尹初石在一起。尹初石并不跟他说话，多数时间是两个男人闷烟，后来刘军索带许多报纸来看，他不知这样的时间还要持续多久，但他不敢长时间将尹初石一个人扔在这儿。他担心因为一时的照顾不周，尹初石会走到另外的斜路上去。尽他还想不好，那条斜路将是怎样的。

好像刘军带来小乔的坏消息时，尹初石便坐在窗旁的条案上，如今他依然坐在那儿。刘军每次门，他只是扭一下，然后再，然后便又沉默着望着窗外的景，在刘军看来那是一成不变的景，十分乏味。有时，刘军向尹初石提些问题，企图引逗他谈谈。但尹初石只是用一两个字回答刘军的问话，他与人谈的愿望好像十年前已经消失了。

刘军是个十分老实的男人，他一筹莫展，但认真地面对作为朋友的义务，心里十分苦恼。他甚至希望尹初石能对他的频频来访表示一礼节上的不安，哪怕他说一句，“别总往这儿跑了，不用担心我，”或者，“你也很忙，总来看我，让我不好意思。”可是尹初石什么都没说，他就像这屋里的一件家一样，对刘军的到来和离去都毫无反应。

“你想永远在这儿这样呆下去？”这一天，刘军打定主意让尹初石开。

尹初石只是叹了气。

“小乔的父亲住院了。”刘军本来想说小乔的父亲悲伤过度，心脏病发作住了医院。

“你不想面？”

“都结束了。”尹初石轻声说。

“我知都结束了。”刘军只是在第一个层次上理解了尹初石的话，所以他觉得尹初石未免太无情了。“人死了，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随着尸一消失的，你不能总躲在这儿，你……”

“我没躲，只是都结束了。”

尹初石的话让刘军到说不的失望。他知自己也常常胆怯，但这并不妨碍他蔑视别的男人的胆怯。

“你得去看看，你也得回家啊！”刘军说。

“现在不。”

“可是……”

“求求你，给我时间。”尹初石的表情让刘军无法多看一，他真的在心底这样认为：尹初石变了，而且再也没有可能变回到原来的样。就像一片瓦砾被击得粉碎，再也不能修补了。

“别这么跟我说话，我受不了这个。”刘军痛苦地说，尽他闭上了睛，尹初石脸上的哀怜依旧留在他的脑海中。

“让我再留几天。”

“好吧。”刘军无奈地说。“听说，小乔的葬礼还没举行，我想可能是因为她父亲住院推迟了。你肯定不会参加吧？”刘军试探地问。

（bsp;尹初石没有回答，他对刘军笑笑。刘军回忆一下，这还是小乔死后尹初石第一次对他笑容，这笑容十分可疑，嘲、憨傻、冷酷混在一起，让刘军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也许尹初石的神经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