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什么都没说就放下了电话，但他的手好久没从电话机上拿开，睛看着远，好像在回忆他下一个要打的电话号码。看电话的老太太没提费，她想他不会再打的，于是用圆珠笔在一张破纸上记下了“一次”。就在她放下圆珠笔的瞬间，她看见打电话的男人像一只发疯的兔一样，骑上自行车飞似的走远了。

“你听说什么了？”刘军不满地追问。

其实尹初石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他平静地将手中的烟掐灭：“好，我上就走。”

“小乔他爸也死了，可能是心脏病。”刘军终于亮了底牌。他死死地盯着尹初石，他觉得他必须在他这位朋友的脸上发现哪怕一丝难过的表情。可是他什么都没看见，那张脸甚至连冷漠都没有，两只睛空极了，仿佛早已失去了睛的作用，简直就像黑的窗。

“那你嘛不去看看？嘛不回家看看？”

“我刚回办公室，我刚听说，这太可怕了。”

刘军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张罗结帐，然后对那女人说，有事打传呼。然后他骑车径直奔尹初石的住。如果他是尹初石，他绝不会只是躲着，好汉事好汉当。想到这儿，血直往上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宽容尹初石？！

“为什么？”刘军又追问了一句。

刘军沉默了。他不知尹初石的理是怎么讲的，但自己再也喊不什么了，他发现尹初石上有了一从前他没见到过的新生的力量。他隐隐约约觉到这力量只能来自的绝望，就像男人打仗，突然决定豁命时，而后得到的那力量。

“谢谢你让我住了这么长时间。”尹初石并没有回答刘军的问题。

“你去哪儿？”刘军像孩似的心了。

“葬礼是什么时候？”尹初石突然问刘军。

尹初石看刘军一，默默地收拾手边的东西。

“如果我去，也许她父亲会死得更早。”

“不知，不过我可以去打听。你最好别去参加葬礼。”刘军对尹初石现在小乔葬礼上的情形不敢多想，他觉得无论对生者，还是对死者都过于残酷了。

刘军不想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所以他打开门上就对尹初石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你上搬走吧，我不想再解释。”刘军说完把脸转开，他不想看见尹初石的反应。

“为什么？”刘军追问。

“我不怕。”尹初石好像在对自己说。

友，据说小乔就是因为这家伙死的，可这家伙失踪了。他也太他妈的没血了，人都死了，他连面都不。”

“老是躲着，能躲过去什么呢？什么都躲不过。我不是不让你住下去，我只是觉得你老这么躲着丢人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也不全是你的责任，你总得去面对啊，这一切毕竟都跟你有关系啊！我不明白，你让人打成这样，连命都豁去了，还有什么豁不去的呢？大老爷们，怕没用。”刘军一气说了久积心底的话。

“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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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他发现呼机响了，看一号码，是刚跟他分手的那个女人的。他决定先回个电话。

“好吧，你别收拾好了，住下吧。”刘军说着将一只烟扔给尹初石。

“不。”尹初石把牙放洗漱袋，轻轻咕哝了一句。

“到时再说吧。”尹初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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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他爸刚刚去世了。”

“我要是你绝不再躲在这儿。”刘军赌气地说。

“噢。”一个很轻的声音从尹初石过。

“电话费！”她喊了一声，知再喊也无济于事，于是骂，“当心汽车撞着，两钱值得你这么跑么？永远也富不了的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