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那年正好是暮时候，外面的日轻，晒得人懒洋洋。我坐在镇上小学的教室里，耳朵半开半闭，心不在焉地听同桌燕燕站起来读课文。我其实很有些昏昏睡，但这所希望小学唯一的语文老师兼数学老师兼半吊英语老师兼校长的我的父亲，有个很无奈的病，那便是对别的学生很宽容，对我则总是格外严厉。这就导致我即使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并且睁睁看着前桌和后桌都已经酣然睡，我也仍然不敢真正趴到桌上睡着。

我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着急着要往里面冲，被父亲一声大吼镇住脚步：“带他们去场！”

“……”

这是他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怀里还抱着最后一个小孩，躬起正要往外面冲的时候，教室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下。

“绾绾？”

我隔着灰蒙蒙坏了一角的玻璃窗，看到他们在摇晃的土坯房里蒙跑的狼狈模样。然后有一个被父亲一把揪住后衣领，从门丢了去。父亲把孩们一个一个往外轰，轰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躲在桌底下不肯来的小孩，他伸手去拽的时候，脆弱不堪的教室开始剧烈摇晃。

我抿起，再开时，声音被风得微微发：“你还记得有一次，伯父说过的心理控制吗？”

他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睛不动声：“你想让我帮什么？”

假如以遇见顾衍之的那一年为分界，我至今二十二年的生命恰好可以分为对称的两半。

当燕燕把六段课文念过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脑袋像被了石块然后再使劲摇晃一样的。

“……你不要过来。”泪在脸上淌得毫无章法，说话来却分外平静，我又重复了一遍，“你不准过来。三天后我再回去，我才不要小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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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间教室里坐着的二十几个孩里，我和燕燕只是个例。这所希望小学只有父亲一个老师，他已经来这里支教了十多年，在这里娶妻生，还兼职镇上的赤脚医生，教书的时间很有限，导致一个教室里的孩最大最小年龄差可以达到五岁。因此在有几个孩已经机灵地往外逃窜的时候，更多的孩都是呆呆地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有几个年龄更小的孩在摇摇坠的教室里开始惊慌地抱窜。

但这样的变化和我十岁那年发生的地震比起来，就显得太过平淡无奇。甚至这十年中发生的泥石加起来都可以忽略不计。

等我抬起，才发现已经眩到看不清的天板。有泥块从簌簌落下来，讲台上的老师，或者说我父亲的面孔竟也变得模糊不清，只听到他突然打断了课文的朗诵，声音里变得有些焦急意味：“地震了，大家快醒醒！赶快跑去！跑到场那里去！不要慌！一个一个排成队跑去！快！”

在我遇见顾衍之以前的十一年里，我都住在中国西，大山的一座村寨里。在这十一年中的前十年我的生活都一成不变。当然，如果一定要认真讲，不可否认在这十年中我的每年都在增长，我弃掉了勺渐渐学会用筷吃饭，我开始每天背着书包步行两小时去镇上的小学去读书，以及我慢慢学着跟随母亲在早和秋的季节去山中挖药草。

挂断电话。有片刻的寂静。鄢玉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淡淡开：“来这里之前，你究竟怎么和顾衍之说的？”

那年的震中并不在镇上小学那边，反而离

得知发生地震的那一刻，我如我刚刚被怀疑为骨癌时的表现一样，显得格外茫然。所以我很谢我有一个反应机而且心地善良的好同桌。在我还没有拎清楚状况的时候，她已经拽起我的袖带我飞奔到了教室外面去。

第一章、时间是最好的毒药（一）

我一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泪渐渐涸，抬起来：“鄢玉哥哥，帮我一个忙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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