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仍然淡淡地：“一直到他把监护权变更给我为止。”

又过了几秒钟，我终于领会这句话的意思。倏地仰起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不喜杜程琛，那就不用再理会他。以后你住在这里，衣住行，学习玩耍，所有的事情我来接手。一直到你真正能独立为止。”他抬起来，目光漆黑，看着我，“这样的话，你肯不肯呢？”

时隔很久，我仍然能记住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不不缓，眉间带一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在讲述一件最云淡风轻的事。仿佛回到那一日大山的夜里，小小的山岗上，也是这个人，将风衣披在我上，用一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问我：“杜绾，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大山的外面？”

我不知晓他清楚不清楚，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总是能轻易拨动我整个世界。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顾衍之无所不能。

仿佛渐渐之中形成了一习惯，只要把困难的事告诉顾衍之，他总是可以轻松摆平。在我中天大的事，在他的中都是小事。他总是用一古井无波的态度，温和地将难题戛然而止，然后照原本的意愿，从容摆布。有如神明。

我在他的神底下沉默半晌，小声说：“可是我很想念燕燕。”

他将这个障碍理得很平淡：“这个月底我腾时间，陪你回一趟大山。而且你不是还要给父母扫墓？”

“……你能确定杜程琛会同意吗？”

“可以。”

“可是你们两个认识，还有亲戚关系。”

他微微一挑眉，看着我说：“所以？”

“……所以，”我鼓足勇气，抬起来，认真地说，“我跟你其实也不算很熟。你跟杜程琛的关系如果因为我的这件事有什么改变，到时候你会立刻选了杜程琛也说不定。我觉得这个可能大。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他嗯了一声，问：“你的可能大是从哪里得来的？为什么我要选杜程琛？他虽然算是我堂兄，可是你哪里看我跟他很熟了？”

“……”

“更何况，”顾衍之看我一，意有所指地瞟了瞟我们之间的距离，慢吞吞地接着，“我跟杜程琛可没有这样同床共枕过的关系。”

“……”

我的脸在刹那之间涨得通红，抱着被立刻退老远，大声说：“喂，谁，谁跟你有同床共枕的关系了！”

“对了，”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有人刚才在车里睡着的时候，还到了我衣服上来着。”

“……”半晌，我憋一句话，“我不要跟你住了！”

说完就要爬下床，越过顾衍之的时候被一条胳膊直接捞回去在床上。扑腾了很久也没能从他手下挣脱，顾衍之笑着说：“明天星期六晚上有个晚宴，想去吗？”

“不想！”

他闲闲地说：“不去的话今天晚上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