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恩这个词意义很重。

这些年我每次回来山中，总是能受到许多老人的许多礼待。与每次都顺便带来捐款和资的顾衍之无关，只是他们在回报父亲曾经给予的善意和德行。

我说得和颜悦：“就是不用治就能好的病症。”

我和李相南在到达山中的第四天，开始给镇上的孩们上课。地在燕燕院前的空地上。我负责小学前三个年级的语文数学，李相南负责小学四五六年级的语数外。这样一天天下来，我和李相南总算基本摆脱了镇上唯二两个不事生产年轻人的衔。

我真希

后来我终于真正察觉这天壤地别的差距。跑去问顾衍之在山中的那几天是否会觉得不悦和将就，或者甚至觉得看了笑话，说这话时用的肯定语气。那时我还不及他的肩膀，仰起脸时可以看到他光铺就的金弯长的睫。他的嘴角有笑容，侧面线条柔和，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发，温声说：“可那里藏着这么一个好的小姑娘，不是么？我半分不吃亏。”

这样一来，我觉得我的心态应该比李相南还要平和一些。离开t城后，我反倒可以肆无忌惮地想起顾衍之。偶尔和燕燕分享曾经的甜。这些事在t城时曾经在心底婉转作痛，如今却蓦然都变成效果很好的镇痛剂。其中常常会想起顾衍之第一次来山中的模样。那次镇长给他准备了最好的晚餐和住，十一岁的我以为那已经能称得上奢侈。直至我去了t城，才看到顾衍之的生活远远比山中那些还要光鲜面千百倍。那些衣香鬓影，一掷千金，不动声的富有，举手投足间引发的关注，远非冬天大雪封路，夏天洪泛滥的偏僻山中可比。t城的一切都像一面毫无瑕疵的镜，微微转动，便光耀刺。那里是顾衍之最帷幄娴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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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父亲始终是在无声看着我的。他从不在梦中讲话，却常常现在梦中，带着安静沉和的笑容。这些年除去骨癌，我遇到的全都是好运气。包括遇见顾衍之，被他喜，与他结婚。相较于周围的其他人，我总是顺遂心意。即使有一波折，结局也往往比波折更好十倍。这么幸福，我总隐隐觉得是源自无形中父亲的庇佑。

我啊了一声，说：“不治之症。”

今年的最后一光，就在山里这再平淡不过的日里缓缓度过去。我离开t城已经将近月余，山中六月，开始频繁的雨天气。时常有闪电雷鸣，仿佛能劈裂房屋一般。我的骨痛愈发厉害，并且辗转难眠。李相南给鄢玉打电话，后者早已回去a城，并表示癌症晚期就是这样，当然也有疼痛突然消失的例，但那很可能就意味着瘤脑转移。鄢玉跟李相南说可以问问我想选哪个。然后李相南就在默不作声中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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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南的医术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在历经寥寥几次失败后，已经可以用带来的注自行给我注镇痛剂。他的面容上有清晰可辨的焦虑和憔悴，显然每天都在经历和我同样的失眠多梦。只不过原因不同。

我十几年来一直仰望与依赖的这个人，他可以说这世上最切中心底的话语。熟知并纵容我每次的别扭和小秘密。他曾教我一地耐心成长。给过所有我想要的，以及时常意外的惊喜。他的承诺从来兑现。他曾经专注笃定地计较将来，用一温柔和势的姿态，打算陪我白到老。

“什么叫不治之症？”

除此之外，我每天都要被燕燕喂不少草药。以及被李相南喂不少西药。这情况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我基本于了远远看见药汤和药片就想吐的状态。有次艰难吞药片的时候被一个前来问数学题的小孩看到，睁大了问我：“杜老师，你得了什么病？”

李相南在一边凉凉说：“杜绾你别误人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