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朦胧里听见顾衍之柔声开：“绾绾，张嘴。”

我下意识听从他的话，觉他把温正好的白粥喂来。勉吞下去几，只觉得咙哽住，再也咽不下去。以往他总是会耐心劝我再吃几，这一次却没有求，片刻离开后，又很快回来。一如既往将我从床里面捞过来，面对面地搂在怀里。我勉睁开半只，还未看清楚他的脸庞，就很快又合上。过了片刻觉得他揽住腰的力比往日大了许多，忍不住动了动，他稍微松开一些，然而下抵在我，整个怀抱还是拢得滴不漏的效果，比往日都要密，几乎要嵌去。我隐隐觉得他有些不同寻常，可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乖，睡吧。”

我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独自一人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前方隐约有亮光，却无论如何到不了那尽。也并不知为什么要走这一段路，周围很冷，又空无一人。渐渐觉变冷，脚步也越来越沉重，终于看到那束光线越来越近，隐隐有父亲的面容在后面。他的脸上有些微笑，朝着我遥遥伸双臂。

我喊了一声“爸爸”，这一次他竟然缓缓开了，嗯了一声。

恍惚有许多小时候的记忆涌过来。一样要把人淹没。我听到他又开，带着空的回响：“小绾，来。”

我小跑过去，想要去拉他的手。看就要够到，却听见恍惚耳边响起顾衍之的声音。我从未听过他这样唤我的名字，有些微微颤抖，每一个音调里都饱郁到满溢来的悲痛。

我生生止住脚步，抬起来望向父亲。他的面容在耀的光线后面，隐约还是十多年前的模样，黑发黑眸，神温和。静静立在那里，耐心地等着我走过去。

隔了良久，我说：“爸爸，我就要死了，对不对？”

他看看我，仍是有些微笑的样：“想和我走吗？”

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漉漉。伸手一摸，是满脸的泽。可我分明没有掉泪。再抬起的时候，父亲的影正慢慢变得模糊，我立即去抓，却差了一步。正要往前再踏一步，忽然整个人被抱住。浑一震，终于醒来。

目是顾衍之微微闭起的睛。几乎与脸庞一样苍白。我整个人都被他抱住，十指亦缠，一分不得动弹，还是前一晚睡时的姿态。终于知晓脸上的泽是从哪里来。顾衍之的面平静，可是他角分明有泪渗下来。

中突然像窒息一样痛。张了张，尝试着唤他：“顾衍之？”

腰上的手臂蓦地一，他缓缓睁，目光定在我脸上很久，才低声开：“绾绾。”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长的睫低了低，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将所有情绪又重新掩住。古井无波。可是我分明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更加地握住他，才发觉他比我更冰冷。

我有些轻松地补充：“你看，我还好好的，对不对？”

将这几个字说完，只觉得极度疲惫。可还是努力凑一个笑容给他看。停顿了一下，又缓慢靠近过去，在他的上亲了一下。发觉他的嘴也是冰冷。

我不知刚才在睡梦里，于他而言发生了什么。他一直都那么镇定从容，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的模样。可方才他的角分明有意。

他在落泪。

我真不想看到他这个模样。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能安到他。房间里半晌的静寂沉默。接着听见他若无其事地开：“刚才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