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他纠正，石榴树是以前母亲那边羌族嫁时候才有的传统。并不是山里所有的人都这样。却发不任何声音。只能听他继续缓慢地说下去，声音沙哑，有些费力的意味在：“家给你熬了鱼汤，晚上的时候会送过来。绾绾，你要在那个时候之前醒来。”顿了顿，又缓缓低沉重复了一遍，“绾绾，我请求你，你要像今天早晨那样，朝着我张开，醒过来。”

他却没有现在视线里。我提声调，又喊一遍，仍然没有看到影。这个地方并不熟悉，虽然有光线，却很冷。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听见回应，温和地阻止我继续前行：“小绾，别再走，停下来。”

我循声回。没有影。“我看不见你。”

我很想哭，觉他亲吻我的额，鼻尖，和脸颊，每一寸都轻得仿佛蝴蝶振翅一样。听到他说：“等你病好，我们回去山里，给父母扫墓。谢他们的庇佑，这一次要好好的谢。你说好不好？”

后面的意识渐渐变得不清晰。恍惚中被转移，被抢救，有忙碌的脚步声，有对话，有将近麻木的疼痛。我有一隐约知晓这是最后的一滴命。或者死去，或者发生那祈望已久的奇迹。

我希望能睁开，看一看他此刻的模样。或者伸手抱住他，小声告诉他我其实很好。然而我什么都不到，只能睁睁听着他说下去：“你可以醒过来的，对不对？昨天在你睡着的时候，我跟上天打过商量，同他说，这世上有个叫杜绾的孩，她的母亲是中国西的羌族人，一生勤勉劳作，丽善良。她的父亲是杜思成，在t城是个传奇人，却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去了山的村镇，在那里一呆十几年，过许多好事，最后因为救别人的孩而长眠地下。这个叫杜绾的女孩她故去的父母她很，不忍她这么早离开世间。而她自己平时又乖巧懂事，漂亮可，假如上天还有怜悯之下，就请这一次放过她。让她再尽量看一这个世间。我那时跟他说，如果他答应，就让你的手动一动。然后我看见你在睡梦里，下一刻你抓了抓我的衣袖。”

父亲的声音又响起，却只是空地浮在四周，寻不到源，和任何踪迹：“小绾，以后要努力活下去。要过得好，知足跟快乐。”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微微不稳，已经不能压抑住。我觉得心脏像是被豁了一一样的苦痛，不能自已。

他低缓说下去，嗓音早已沙哑得不像话：“所以，绾绾，你总是可以醒过来。”

我不想看他费尽心神到这地步。

诸如此类等等。都是一些零星的小事，可是衬着他好看眉，仿佛连记忆里的光线都是明亮耀，每一都清晰得有如昨日。

很努力地想要活着，我给自己发这样的命令。觉得整个都被束缚着，几近窒息的难受，夹杂着隐隐被离的疼痛。很努力地在挣扎。协调所有可以听从的官。我不想现在死去。前却渐渐有白光，迷蒙蒙的一片，笼着一层雾纱一样。我以为会再次看到父亲。心情不知如何形容的复杂。张了张嘴，低声喊了一句：“爸爸。”

觉他亲吻我的发，声线低低轻柔：“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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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过了地老天荒那样久的时间。前

我已经睁不开，隐隐约约听到有顾衍之同我讲话的声音。也许他并没有停歇，可听在我这里，就有些低微，并且时断时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完整的一句：“昨天忘了告诉你，前些天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在院前面那棵银杏树旁边了一棵石榴树。秘书说那是甜的石榴。听说，依照山里的传统，它寓意着多多福，对不对？”

我有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包括癌症。我喜的这个人，他的眉间还是镇定从容，不不缓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他的手心有温正好的温度，边的笑容依然好看得一塌糊涂。

我张了张，只这么几个字，却莫名觉得这些话像是再也见不到时的嘱托。莫名的恐慌，喊了一声“爸爸”。却没有再被回应。又连着喊了好几声，却都只是周围静寂，再也翻不一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