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现了幻觉，觉得这影正是二十多年前倚门等待她的挚恋人。直到走近，她才看那人正是郭煌。

凌清扬亲自登门，郭煌有些局促，他把凌清扬让画室，顺手拉了一把破藤椅。

“凌总百忙之中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郭老师太客气了。”凌清扬并没有就座，扫视了一下屋，上的房破旧，脚下仍是当年的泥地面，墙的灰泛黄，钉满了未经装裱的画心儿。大大小小有山、人，泥地面上还铺着两张未完成的画稿和几团皱的宣纸。

“郭老师笔耕不辍，将来肯定是大家啊。”

“手艺而已，遑论大家，糊混碗饭吃罢了。”郭煌对凌清扬的夸赞无动于衷，这话他听多了，想要买他画的那些人，无一不先迷魂汤。

此时，凌清扬在一张昭君图前面停住了，那是一幅八尺整张的横幅人群像，背景仍是朔风飞雪中的和亲驼队，但惟独王昭君却画得与众不同：这位着腥红锦袍的皇室嫁娘，一改去国怀乡、幽怨不舍的神，而是素面朝天，将一双鄙夷不屑的目光回望着故土，大有一去不复返的决绝，透着一叛逆与仇视的神情。

凌清扬注视良久，然后转过问这幅画的价钱。郭煌暗想，毫无疑问她是看上这幅画了。在画店也有这幅画，只是构图不同，她所以找到画室来，无非是在画店不好砍价，这娘们儿真透了。

“我的人画一般是千元平方尺。”大凡懂画的人都知，八尺整张是十六平方尺，也就是一万六千元，他是想试探一下凌清扬到底是不是个行家，所以没有说这幅画的全价。

凌清扬微微笑了笑：“郭老师的画价可赶不上画品哪！”

郭煌听了这话，不知是褒是贬，只是随答：“承蒙凌总抬举，又亲自登门，价钱当然可以商量。”心里却暗自揣测，这女人莫非像国外画廊买断画家作品那样，要低价收藏他成批的画？郭煌对自己的绘画潜力从不怀疑，便觉这个字画的女老板果真有几分力，因此试探：

“我这个人是个没笼的野，自由自在惯了。在这一方斗室，整日自得其乐，上次凌总聘我，我一直犹豫，怕是有负你的一番盛情。”

凌清扬直言不讳：“我的酒店刚装修好，惟一缺的就是书画，我很喜你的墨和书法，准备用来装饰酒店。每幅画价付钱。再说酒店的应酬也多，现在很多事儿送钱是不方便了，借此也想给你这位大家扬扬名。”

凌清扬说着，从随挎着的粉红小包中三沓封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钞票，看也没看放在了桌上，那是三万元现金。

“这幅昭君图我要了，还望你能给我装裱好，酒店虽装修好了，但我不满意，想让它多些书香味，请你帮我谋划，余下的钱算是我预支的辛苦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