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想来啥，这儿的菜无论荤素都是野生土长，绝对绿品。荤的有天上飞的，里游的，地上跑的，河里爬的，有鲇鱼、老鳖、野鸭、野兔、河河螺、螃蟹活虾；素的有菠菜、石菜、芨芨草、榆钱儿、槐儿、柳尖儿、白藕、地龙、扫帚苗。法有凉调、炒、油炸、清蒸，随随。俺可是从市里请来的大厨，手艺不赖，保证二位吃个满鲜，可再来酒？”店老板一番白话，活像一通豫剧的板白。

郭煌趁对方语言未落便：“两荤两素，一条黄河鲤鱼，咋快咋来。先上四两好酒，一盘醋泡生，其他老板看着办吧！”说完倒在竹椅上，长吁了气补充说，“顺便捎盒烟，带个火。”

此刻，郭煌倒不像刚脱离险境的落难者，俨然就是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军，这派不禁让凌清扬也受了染。

片刻，面带憨笑的农家女端上了生和酒，另加了一盘冷调藕片，声明是送的。郭煌把她拉过来，附耳说了几句什么，女孩，又笑地退去。

凌清扬用餐巾纸仔细拭了一下杯盘，斟了一杯酒在手中。

“来，清扬为郭大侠虎脱险压惊洗尘，一杯！”

郭煌碰响了酒杯，一饮而尽，抓了几颗生米嚼着，随后替凌清扬倒了一满杯，地举过，百集地说：“郭煌不该叫郭煌，应叫苍皇；清扬不叫清扬，应叫矫扬，真乃女中丈夫，令我汗颜愧对。今儿也让我开了。昨天晚上还算着凶多吉少呢，没有想到今天反倒成了惊险剧中被解救的主角，我咋答谢你呢。”

“又说傻话啦，”凌清扬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微微一笑，接过了酒杯，浅酌了一，却并不喝下，示意让郭煌吃菜，“我也是情急智生，逢场作戏而已，现在心里还在打鼓呢。我只想问你，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倒是郭煌直言不讳：“啥事？直说了吧，就是因为仿画的事。其实，这事情我以前多啦，从没惹过麻烦，梁州城能往纸上泼墨儿的有几个不造假的，只不过功夫在我之下。同行是冤家嘛，可这回仿的是被盗品，这我哪能预先知？真是自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碰上了这窝贼，算我倒霉。”

“你说是博馆的被盗画？到底咋回事，你可从来没有提过。”凌清扬开始十二万分的关注，心里暗忖：这呆不知此事的分量，卷了是非旋涡还懵然无知呢。

“要说这桩买卖也真怪，买主一直没面，我心里没少犯嘀咕，可是一笔钱哪，不赚白不赚。对方除了定金，还专付了保密费，我猜他是怕别人也仿，才要我不能。谁成想，摊上了这事，把你也搅来，我觉得心里很过不去。”

凌清扬完全相信郭煌的话，联想起郭煌被绑架的当天，市局文缉私队的女民警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这说明警方已经盯上了他，无论怎么说，郭煌已是难逃系，而且事情远比他自己想象的严重得多。

两人正说着，胡老板把菜上来了。郭煌一阵狼吞虎咽，他的确饿坏了，倒不是那帮人不给饭吃，而是他本吃不下，现在一下打开了胃，顿时吃得大饱二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