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见到她了，自从我搬家以后。我一直在为我没有时间去谢她送我的那半袋大枣到惭愧，更为自己曾怀疑她而到内疚。

我走办事，纯洁的雪随着轻微的朔风无声地从空中飘落下来，在地上细致而均匀地铺了一层，白皑皑地，刷净了黄昏的夜。这是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长大后，我觉冬季里下雪越来越少，而且每次下的越来越小，冬天也越来越不像冬天了。

虽然不像冬天，可是从温的屋里刚来，还是觉很冷。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像避寒的鸭一样，缩了缩脖，不忍心却又不得不踏着洁白无瑕的积雪，向魏燕住的方向走。

这是我得到荣誉后第一次表现冷静。是因为淡淡的离伤渐渐地熄灭了沸腾太久的亢奋，让飘飘然的本又回来了，回到了我的上。

这段距离不是很长，可今夜我却觉得很遥远。我踏着人行上一直向前延伸没有尽的积雪，想上见到魏燕，告诉她我要走了，这次搬家会很远——离开这个县城。脑里想象着魏燕会是什么反映，惊愕？伤？眨着大睛为我的离去伤心地哭泣像曹斌离开时那样？

呸！好恶心！我怎么会想到他？！让我不禁又想起了不愿再记起的那一幕，使情绪饱满而迫切的心冷了半截。

最终留给我的是无法释怀的遗憾。

在门迎接我的不是魏燕，是从门里挤来的那颗熟悉而苍老的脑袋。老太太一都不懂得委婉，直截了当地告诉我，魏燕在上月份回老家里。我问她为什么回老家，她言简意赅地说，“她们家里给她说了个对像，让她回去结婚。”然后，便像受不住冷的老鳖一样，把苍老的脑袋缩了回去，关闭了那条我本想去证实一下她说的话的门。

我失落地看着关闭的门，伫立很久，呆呆地想着老太太的话：“她家里给她说了个对像，回去结婚。”同谁呢？怎么会这么快呢！她才多大？十八九岁啊！我的心情变得非常沉重，好像看到边一个自由的生命忽然被禁锢甚至窒息了，心在为它悲叹。

我终还只是为自己无法释怀的遗憾，和为魏燕过早的失去自己独立的人生而哀叹了一声，转向回走，映帘的一幕，又让我愕然呆住。

不远，路灯旁，白雪地上，一个孤独倩影孑然无声地伫立在清冷的长街上，正凝眸注视着我。她见我回，没有动。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颇意外地问。

冯晓静沉默着，没有说话。在她上永远散发着朝气、活泼和带不羁的好像也被这冰冷的夜凝固了，脸上浮现少有的凝重和凄伤。

“我没想到你会来找魏燕。”沉默了很久，她忽然语带伤地说。

“上次我误会了她，想给她说声对不起，也算临走时，告个别。没想到她已经回老家了。”我语气平淡而遗憾地说罢，又问，“这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不是巧，”冯晓静语忧怨凝重地说，“我一直在后面跟着你来的。”

“你跟着我？！”我吃了一惊，这一路，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你为什么跟着我？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