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却一直不见来，连行几日，天一直是朦胧的黛青。无尽的沙漠如迷一般，越走越复杂，我们终于辨不清东南西北了。而那只无名红鸟似乎又不太耐烦我们行的速度，飞着飞着就不见了影。但每当我们陷迷途、举足不前的时候，它似乎又不忍心，再度飞回来，鸣叫着引我们继续上路。一切都不可捉摸，一切都充满了神秘。黑曾问独龙，你们多年在新疆，知这鸟叫什么名字？独龙却连连摇说，不知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羊副官的证词第十节

之中。骨架散的散了，完整的还很完整。脑壳、肋条、骨、趾骨，排列得整整齐齐，好像从一躺倒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起来。腔骨里积满了尘沙，有的眶里还生一两的草苗。尸骨周围散地丢弃着一些腐烂了的盾牌和生了锈的戈矛。一切迹象都表明着这是一支远古的军旅，他们长眠于此已经很久很久了。从那零而又整齐的队形看，他们显然不是因两军厮杀而阵亡，而是因孤军陷迷途被大自然夺去了生命。千秋岁月已将他们的躯石化，茫茫风尘已将他们的灵魂蜃气。我们默默地注视着他们，恍然就像看清了自己的归宿，不禁潸然泪下，悲难自己……

再行一程，错综如网的沙岭间，忽然又现一窄窄的峡，两边砂岩陡立如削，中间一条羊小，队伍不由自主地排成一长蛇阵，像被了一条蟒的。峡里冷气愈加凝重，似有万枚钢针刺肤骨，不一会工夫，便觉耳门发胀、面发麻，鞍下蹄也悠悠忽忽如腾云驾雾一般。这时候想回走也来不及了，一大的力着你不由己地往前走……

月亮慢慢地沉没了，星斗也渐渐地消失了，太却迟迟不见升上来。四围天朦胧如黛，一片铁青。疲力竭的人们再也鼓不起气神了，有些人就那么倒一躺，横卧在枯骨中间，再也没有起来……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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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一天，迎面袭来一冷气，人和同时打了个寒战。这是一很奇特的冷气，没有风、没有雨，却冰凉刺骨。愣了一阵，有人就叫：“呀！可能是遇上了前面的雪山！”人们一下兴奋起来，加快了脚步。但续行半天，情况却令人沮丧，雪山的影依然不见，那寒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刺人心骨。我们当时还穿着夏日的单衣，冻得嗦嗦发抖。和骆驼也一样地冷不可当。嘴上了白霜，骆驼的秋还没长齐，肚上青暴，冻得龇牙咧嘴。牲畜一到龇牙咧嘴的时候，面孔上就带了一人相，分外狰狞可怕。黑几次回望我，意止步。抬看那无名红鸟，却依然在前面忽隐忽现，于是又咬牙持。

羊副官的证词第九节（2）

迷迷糊糊不知行了多久，前又豁然开朗，现了一

这是一个绝路逢生的希望。我们就那么跟着只无名红鸟蜿蜒前行，俨然一队蚂蚁跟着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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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寂静中，死神徘徊良久，忽然又传来一声古怪的啸鸣，声音很亮，像鹰笛一般。我们挣扎着抬起，只见从遥远的西南天际飞来一只红的大鸟，样很像一只火红的公，翅膀上闪着五彩之光，却是一个老鼠，尾也像一溜溜的长蛇悬掉在半空中。我们谁也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飞禽，一个个伸长脖，仰首发呆。那红的怪鸟似乎是有意来给我们引路，在我们上空盘绕三匝，嘎嘎鸣叫数声，向前飞去。飞了一阵，见我们没有跟随，又折回来，继续盘旋鸣叫。如是再三，我们终于若有所悟，不知是谁喊了声：“快走啊，那是神鸟来搭救咱们了！”于是，人们又挣扎着爬起来，牵引驼，跟着那只红鸟逶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