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日，人们缓过了一些气力，黑又召集大家开了一个会。他说，现在是大难已经过去，小灾还在后，该死的已经死了，活下来的都是命大的。要大家鼓起信心，看到将来，不要破罐破摔。现在粮草还有一些，更不成问题，暂时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后，再相继征，一定会走这鬼蜮之地。接下来颁布三条军令：一、重整军纪，所有幸存官兵，原番号各就各位：连长还是连长，班长还是班长，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行其事；二、为长远看，粮草资要严格控制，每人每天分一份，绝对公平，不容许任何人多吃多占。三、一边休养力，一边些劳动，打沙柴，挖刺，准备过冬。三条命令一下，人心确实稳定了许多。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能有那样一个好去，还有什么多说的呢。于是，他们就在那座石旮旯城里暂时安下家来，以待转机……

更令人心寒的是，黑要求大家不要破罐破摔，可他自己却首先破罐破摔起来。他和那羊副官、卜连长等人，将茶叶、盐、药品等一些重要资全集中在一个大石窟里，还把那些女人们中的年轻漂亮的拉去，终日饱吃饱喝，醉生梦死，本忘了弟兄们的死活。面对这情况，凉州团的士兵由于白蛤蟆在大黑风中失散，群龙无首，敢怒而不敢言。我舅舅他们却是俘虏，索豁来了，一些弟兄就推举我舅舅去跟黑讲理。我舅舅不敢直接去找黑，就先去找羊副官。那羊副官实际是个伪君，他一开始对我舅舅他们很同情，并大骂黑黑了心。接着又说，你们骆驼团不是已经通电起义、投降了###吗？###就最讲阶级化分，在我们这里，骑一旅当然是统治阶级，凉州团当然是协从阶级，你们骆驼团当然是被统治阶级。旅长优待俘虏，不杀你们，已经够仁慈了，你们还想得寸尺？我舅舅气得一句话也说不来，只好呛气而回。

整整一个冬天，他们就那么得过且过地熬了过来。但渐渐地，情况不妙了，他们所带的粮草毕竟有限，当时尚有七八百人，每人每天一份，日有所减，饥荒就终于现了。如果单是一个饥荒倒也罢了，悲哀是悲哀，大家同命运。问题是饥荒面前并不人人平等，黑虽然说人人一份，绝对公平，事实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的骑一旅是嫡系，白蛤蟆凉州团是杂牌，我舅舅他们骆驼团却是俘虏，等而下之，就有了差别。一开始还能勉过去，当粮危机现之后，问题就严重了，怨言四起，诅咒连声。

胡驼外甥的讲述第二节（1）

没有办法，人们成群结队地散到大沙滩上，去捉沙鼠、捉刺猬、捉蜥蜴，凡能吃的东西一概不放过。有些野是冬眠的，地面上见不到，他们就挖地三尺掏。那个苦啊，真是不堪言说。有些野是能吃的，有些野是不能吃的。就像那蜥蜴，又叫四脚蛇和蝎虎，看起来是一团，实际上却带着毒，吃得多了，人就两发红，五脏生火，浑害脓疮，不几日就死了。有一次，我舅舅也中了蜥蜴毒，连续呕吐几日，看就要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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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随后，他们才发现，那只鼠红鸟确实是一只神鸟，并没有欺骗大家。那座沙石窟真是一座可以安立命的城。石门石墙，石石，活像人工凿造一般。尤其是那些岩，大的如殿，可容一连人住宿；小的如地窝，也能容二三人起卧。这地方冬不冷，夏不，实在是一个避风挡雨的好去。城外那片浩大的芨芨滩上，还长着一些蒿蓬、梭梭、枸杞等沙生植，骆驼和便有了草吃。更使人欣喜的是，城的西北方向有一座土岭，岭脚下竟然还有一片涝池般大小的洼，芦苇丛生、鸟啁啾，这便解决了最迫的饮问题。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