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贴门画，吃饺。林包饺，林琅擀饺，唯独韩俊是贵宾，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韩俊在一旁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洗了手跃跃试，要替林琅擀饺，林琅死活不依，扭看了看他。韩俊低声说：“没事没事。”

他仗着人大，林琅在他面前又不敢跟他逞，就把林琅给挤了去，谁知手还没碰到擀面杖呢，林就急得要打林琅：“怎么叫韩老师动手了，这么不懂事！”

林琅委屈地不得了，指着韩俊说：“是他闲着无聊非要擀的，不关我的事！“

他那神情举止，跟个十来岁的小孩一样。林忍不住笑来了：“你们俩都别帮忙了，去贴门画吧，这时候别人家的门画早贴来了。”

贴门画可是一个力活，要先扣门，再剪门联，然后才是贴门画，一般都要两个人合。这活既不会闲着无聊，又能跟林琅一块忙活，男人当然兴采烈。他见林琅端着一碗粥来，纳闷地问：“你这是什么？”

“贴门画啊。”林琅将碗放在桌上，他也算善解人意，知男人对农村的很多习惯都是第一次看到听到，就耐心解释说：“我们这贴门画不是用胶也不是用透明胶布，就是用粥糊在门画后，然后贴到门上去。”

韩俊果然了他早就料到的神：“那多不卫生。”

“这应该是老祖宗留下的习俗吧，你想，以前哪有胶胶布这些东西，要想黏一，只有粥啊。”林琅将门联对齐，拿剪从中间剪了下来：“以前我们剪联也不用剪，而是用很锋利的粱梗割联，只是现在社会发展了，很多旧习惯就一一被摒弃了。”

林琅很喜这觉，一向无所不能的男人现在像个无知的小学生一样，又像初大观园的刘姥姥，看到什么都不懂，都觉得新鲜，都要他这个小老师一句一句地解释，自然很有成就：“其实倒着贴福”

“这个我知。”男人打断他，从他手上接过“福”字。林琅要踮起脚才能够得着的位置，他个只要一伸手就能贴上去了：“福到了的意思。”

“往左边贴一过了过了，再往右边稍微倾斜一对，就贴这。”林琅边指挥边说：“倒着贴福其实也是最近几年才有的风俗，以前本没有。”外依然下着大雪，林琅不一会上就是白白的一片。

“我们老家是老宅，其实也跟你们差不多，就是没你们贴的这么多。”韩俊看了看桌上的一叠门画：“这么多贴的了么？”

林琅有不好意思，解释说：“你看，‘细长’，这个贴井那儿的；‘金银满柜’是贴屋里柜上的；‘满园光’当然是贴院里的；这个‘平安’是贴车上的，我家没有大车，都是贴自行车后座上；‘牲畜满圈’贴在猪圈那里，我们家好多年都不养猪了，可贴可不贴；‘门见喜’要贴在正对我家大门的墙上，以前还有粮满仓的什么的呢。”

林琅一个一个地介绍，看到韩俊微微笑了起来，自己也有不好意思了：“我们这都是这样贴，不单是我家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