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你的。母亲专门在我的内衣上了袋。在我每一次离开家的时候，继父都要重复一遍这样的话。我在旅馆里哭了起来，我的心情非常沮丧。

忽然，肚里的天一动了起来，像是知了我的沮丧，她在肚里表示着她的愤怒，我低看了自己的肚，看到靠近胃的地方隆起了一个小拳大的包，接着左边又起了一个包，像是一条小飞起了一脚。那一天，我静静地受了我肚里的生命，我看着我的肚此起彼伏，我真切地觉到了一个真实的生命存在我的里。我才发现，从她栖居在我上起，我并没有好好地去受她，我只是在应付着一切现在我生活中的麻烦。我把手放在我的肚上，轻轻地抚摸着，我第一次真正地思考了我即将面对的选择。

第四章

三天以后，我找到了陆军一五八医院。

火车在一个叫崔家庄的地方停住，这是一个四等小站。广播员播报停车时间为四分钟，我着笨重的仓皇下了火车，接着火车就轰隆轰隆驶开了，小站一下静了下来。一辆绿的公共汽车很显地停在站。有一个人大声叫我，你要去一五八吗？我才知这辆公共汽车是陆军一五八医院的接站班车，如果不幸错过了这辆班车，你就再也无法找到一辆到医院去的汽车了。我心里暗暗庆幸，因为我已经没有钱再住一次旅馆了。

淑百这时已经是这所医院外科的一名护士，我上大学以后，我们的通信就了一正常的周期，发一封信到收一封信大约要十天的时间，我们彼此在告诉对方自己的情况，也讲一些别的事情。

我现在淑百的面前，她一就能看我是一个怀的女人。巧的是淑百刚刚新婚，他的丈夫是从军医大学毕业分到一五八的内科医生。那一夜淑百把李南打发到了科里的值班室睡觉，我们俩睡在他们的大床上。一路疲惫，那张大床让我到舒服极了，但对于我和淑百那是无眠的一夜，我们说了好多话，当然也包括我被学校开除的事。淑百用手摸着我的大肚，天一在里面动得很厉害，淑百兴地说，肯定是一个男孩，很调。后来我们就讨论起关于这个孩的一切。

我告诉淑百，我要把孩生下来。我知我已经无法作别的选择了。淑百问我孩生下来以后怎么办？我说我不知。似乎就仅仅是一个声音，我的脑袋里，除了要生下孩的念以外，什么都没有了。李南把要这个孩还是不要这个孩的理由写在了一张纸上，中间用一条线隔开，除了对一个生命的珍重以外，几乎没有一条理由让我选择要留下这个孩。我觉得仅这一条就足够了，我谢李南的这个说法，他是一个男人，他更理智。在这样的选择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佐罗，我没有想过这件事其实还牵扯了别的人，就像是我肚里的孩是自动生长来了似的。

淑百从来就没有反对过我，她只是说过，如果她的将来很糟糕怎么办？我无话可说，对我来说那样的结果无疑是最恐怖的。但是比起那个结果来，我本就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候选择坠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