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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玲说对了，我就是躲在面后面的胆小鬼。至少她敢于让别人看她想要什么，而我？一直不敢告诉他自己的心情，以至于不断失去机会，到最后再不能说。只能维持我亲手编织的假象，被捆住，窒息了。

婆婆端了杯来，我实在没劲爬起来喝，可又不能驳了她的好意，勉坐起来喝了一。

“你晚上睡觉当心一儿，别碰到她，三个月前最重要了，听见没有？”我听见婆婆这样教育他，脸藏在枕里苦笑。婆婆多虑了，我们各持一方，他本不会碰到我。他嗯了一声，全当是回答。

婆婆走房间，轻轻合上门板。他轻悄悄半坐到床上，小台灯下，我看见他双臂抱，脸沉静，不知在想什么。我的心发颤，我得到了他，可也失去了他。再不能像过去那样，随随便便上去拍他一下，问他在想什么，他也再不会对我说真心话。我是他的妻，他是我的丈夫，我和他之间是一丈之外的距离。任何决定都有得必有失，可看来我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

“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记得妈妈这样说过。在那几天里，爸妈反复地劝我不要走这一步。他们让我拿掉孩，然后参加公务员考试，他们安排好的单位，走和他们相似的路。可我走的是一条不能回的胡同，只能往前走，无路可退。我不能前功尽弃，我要抓住他。情可以培养，古人不是要到掀起盖的那刻才知另一半是谁吗？不也有那么多神仙眷侣。

“你知不知孩是什么？家是什么？你们都还那么年轻，连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承担家的重担？你不要把什么都想象的那么简单，好不好！”妈妈急红了，拉着我的手说。

“没到那步怎么知我不能承担？”我反问。

“我说得燥，一儿用没有是？你就一儿都听不去是？好！等你将来哪天后悔了，不要跑来家哭，我不会给你开门的！”妈妈甩开我的手，瞪着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不会后悔。”我自信满满地回答妈妈，如中邪般执念不放。

真的不后悔吗？我反复这样问自己。真的没有一丁儿后悔的时候吗？有的，只是自欺欺人地不敢承认。一旦承认了，这么多年来我亲手建立的堡垒便会顷刻倒塌。我从没有跑回家哭诉，一开始是越越让我没时间抱怨，后来是没地方给我诉苦，因为爸妈都不在了，我真的是把自己到了绝境。

我们俩的人生天翻地覆。负责是负责，可他心底必然是存在怨怼不甘的。而我，人生则碎裂成片片，再也收拾不起来，再也记不得自己对未来曾经有怎样的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