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起动作扰了老警察的心情，之后，老警察说：〃你们明天来派所办暂住证吧。〃

这样的扰没有在我心里留下太多回味，因为我还得忙公司的事，但妻以及女儿却着着实实地惊慌了很长一段日。她们一天24小时都在那一带活动，跟当地派所抬不见低见。妻每天要骑自行车送女儿上幼儿园，或去买菜，自行车还是武汉的牌照，上没有一丝儿证明自己有资格在北京居住的文件，怎不叫她们时时地心惊？所以自行车都不敢上大，总在乡间的小路上窜来窜去，倒是跟鸵鸟似的看不见警察了，但又被村里的恶狗时常惊吓。女儿因此而要求走大，母亲只能解释说小路来得快。

我们住的宅院规模不小，占地将近400平米，小二楼，楼前一大块空地。这是我国驻外机构的一名官员买下后租给我们的。这位官员来自台湾，联合国驱逐台湾后他起义了。我的父亲应该是跟他过手的。他是黄埔军校多多少期的，我父亲是陈毅新四军的下。我父亲来看我，住在这个院里，当房主威风凛凛地带着他的朋友来看他的家产时，我父亲也只有板着脸与房东。下班回家，老爷跟我说了一句：〃他妈的真是国民党，跟咱招呼也不打一个。〃我想，老爷是给我面，要不然，凭他的脾气说不定会枪来，不过他现在没有枪了，他已从军队下来多年。后来我还想过，国影片《闻香识女人》里的那位退役中校跟我爹当年的军衔是一样的，可人家是何等的威风，能够在总统的学校里指手划脚。

我有一位同学在国家广播电影电视任长，亚运会开幕后负责电视收视率调查，在京郊工作时来过我们家，一个劲儿地赞叹：〃这是兵团级的住宅！〃不知他是鼓励我们回到北京，还是只看到了外表，其实这兵团级住宅的下没有跟城市的接通，也没有保设施。房后墙有一个人工挖的化粪池，冬天化粪池结了冻下不畅，于是冬季的粪便理便成了问题。我曾经爬过后墙，练钢钎大锤为了打开化粪池里的冰，但无济于事，由此真正明白了北方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理。我的一个朋友想火攻的办法，使用了各火和燃料，却也不灵。最后还是我妻狠心把她在大学时代就用过的一个〃得快〃放桶坑里，接通电源，烧了一整天，才算溶了冰，也使我再一次领略了堡垒是最容易从内打破的真理。

这所宅是我的领导给我们来北京的生活待遇，尽有着这样那样的缺，比起那些真正的浪者，我们就象住在天堂。妻把这个院伺得草草，老爷来了还养了一窝下的。院的墙比较矮，有一回我们洗晒的巾毯被人从墙外勾走，妻大为痛心，因为它是我们当时的奢侈品之一。但是我很快地宽解了她，我的理是如果有谁这么费心地走了它，那么这东西对他肯定比对我们更需要。

有关家居的这一切，对我来说的确可以淡然之，因为这所宅对我只是旅店，白天我都在路上和公司奔忙，每天都要到天黑或夜才能回到这儿。然而家对于我的妻和女儿却是再重要不过，这所宅院是我妻当时生活的全所在。她办的是一个假借调手续，只是为了不分居。当时的北京文化单位不接纳没有正式关系的人，因此，妻就一直在家。这倒也遂了她的一个心愿：当作家──坐在家里。待业的日

突然间，我过上了一真正自然状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