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阿姨的手艺很好，家常菜得致，仿佛这一刻是坐在家中，围炉夜话，一桌温馨。

“这些我吃不完，倒掉尤阿姨又要念。”把自己中号碗里的倒一半给陆满，这件事，完之后才觉得尴尬，又说：“不然你拿去倒掉，别让尤阿姨看见就行。”

他答一句好，也不知是说吃掉好还是倒掉好。

不多时，尤阿姨满载而归，瓶瓶罐罐不少。同宁微澜闲话几句，说起陆满，“这小从小就在孤儿院混，仗着个会打架，总欺负院里的孩，又是恐吓又是收保护费的。后来院长让他来院里住着，他才好了那么一丁儿。没多久又跑去，带着一帮男同学去建帮会搞事业。没地儿吃饭了才回来，院长也好心，次次收留他。可这孩就是不学好，到闯祸，现在倒好，只听宁小的话。”

陆满被说得耳都红起来，闷不吭声低吃饭。

宁微澜牵了牵嘴角，“外婆对谁都好。”

尤阿姨竖起大拇指，“院长可是大好人，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好更有心的人了。”又说起几桩旧事，登过报纸，上过电视，人肺腑。

“宁小，跟你请个假，今天家里人都回来，吃个团圆饭，就今晚不陪床照顾了，你看成不成？”

“没关系的，还有一位陪护住在医院家属楼里，本来就是跟您班，一会我打电话叫她来。您回去吧，带我问候您家人。”

尤阿姨忙不迭谢，收拾好碗筷又嘱咐陆满要听话，才笑呵呵回家去。

时间又静下来，谁都不开，像是在拍侦探电影，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放大，用来分析你此刻情绪。

“陆满，你坐过来。”

陆满便坐到床边来，发觉她额上碎发微卷，像某乎乎狗，蓦地可。他心中又萌生一冲动，想要去一她的发。

他正神，一酒味刺鼻醒神。

棉签浸满了医用酒，她神专注，细细涂抹他脸上、脖颈上一抓伤，“文雪兰抓的还是阿眉？”

“都有。”想起来就痛，两个女人呼天抢地要死要活，阿眉怪他不去保护她母亲，文雪兰只是没发，拿他撒气而已。了十几年邻居，他没办法动手。

棉签换到第三，她叹一气，着若有似无的情韵，“都破相了……”

陆满倒是满不在乎，“疤痕才是男汉的勋章。”豪气云。

“小男孩。”

“我不是。”他急于否认，一转，几乎到她鼻尖，如此近的距离，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她鼻梁上的细小雀斑，零零碎碎，憨得可。还有一香，浅淡温柔，是宁微澜独有的味。而她太专注，只顾照料伤，未顾及怀少男变幻心思，只看见他耳泛红，兴许是因为气开得太大。

“陆满。”

“嗯？”

盖上瓶盖，这些伤最好等他自行愈合，再多上药，反而疼痛发，久久不消。

“我从来没有过伤害文雪兰的事情。”她的声音极低，似蚊蚋，但好在他近在咫尺，听得真切。

“我知啊。”陆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