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吭，只在旁边沉默地看。然后，原地坐下来，坐在如浮云的绿茵间。

南仍然怔怔地站着，无法移动，也不想移动。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离这里不远，常常来这里看这些山，”以芗叹息着说，“后来去了城里，但有空时还是会来看看；即使在我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也不曾忘记过。”

南都有些痴了，听着听着就坐到以芗的边。他极目眺去，迎风摇曳的山蜿蜒到丘陵的后面，白的海慢慢从大片变成细带，最后消失在无穷远。

彼此再也没说话，就这样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南轻轻开：“以芗，我们个承诺如何？”

他笑：“说啊！”

“我想……如果以后我们两个人谁有了不开心的事，就和对方一起来这里，好吗？”南望向远方，淡然。

以芗看着他优的侧面廓，沉静地：“好。”

南微笑，把靠到他的肩膀上，低低地说：“你听到列车声音了吗？”

以芗屏息聆听，好半晌才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好象没有。”

西下的夕照在他们上，红彤彤的，把他们的影拉长，斜斜地拖在后，很是安然。

8

南和以芗直到晚上才开车回家。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互相依靠着，看云起云落和大片的山在那里飘动，白的，渺小而壮观的。

南不是一个特别容易落泪的人，但当他看着那些如此韧的儿时，真的泪满面。他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渺小着、自卑着，但又不甘心沉沦。于是挣扎地生长，想超脱自己的渺小，即使要提前燃烧完自己的光和，也是在所不惜。他甘愿那飞蛾，扑向火，也扑向自己短暂的未来。

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没有金钱。他——什么都没有。他有的就是自己的追求和音乐，虽然他总是碰，总是被人歧视。而在这个冷漠的，被质腐化的社会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命运。大多数人都在城市的底层卑微过活。他，尹南，已经够幸运了。只要卖就得到平步青云的机会，况且大金主这样温柔。

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南都这样安自己。但当他瞧着明亮的月光时，就止不住地憎恶自己：象你这么卑躬屈膝的人真是可耻！觉得本不上那样的月光，他早已不明亮。

尹南遍尝了人间冷，但一直忍耐着保持傲骨；可在碰到以芗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他无法自主，权利和话语上的霸权已经剥夺了他的话语和行动权，他只有被动地接受。这也正是他无比痛恨孙以芗的地方，他让他违背了个人的信仰，对尹南这样的人无疑是难以忍受的。可在另一方面，以芗待他是百依百顺，南实在没得挑剔。这样的情放在哪个女上，大概都是一段佳话。

只是，以芗从来没有明白过，南要的本不是质的满足，也不是被帮着实现梦想，这和独立比起来，微不足。

因此，尹南一步一步地接近自己的梦想，却没有快乐，也永远不会快乐！